“那是自然。”叶青华咧嘴一笑，试图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狼狈，“我叶某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也就是热身运动。”
“行了，别吹牛了。”林梓桐掐灭了烟头，随手扔进脚边的一个破桶里，“既然核心已碎，这里的空间褶皱应该会慢慢平复。我们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确认没有残留的‘余波’。有时候，鬼怪死了，但它们留下的‘回声’还会持续一阵子，搞不好会把你俩的鞋子给卷走。”
叶青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逐渐恢复平静的仓库。确实，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废弃工业区的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窗发出的呜咽声，偶尔夹杂着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那就在这儿耗着？”叶青华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我的老腰可受不了。”
“坐会儿也好，省得你回去路上犯困。”林梓桐走到他对面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铁柱，闭上了眼睛，“反正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归我们支配。你可以想想晚上吃什么，或者……回忆一下刚才那家伙身上映出的画面里，有没有哪个是你觉得特别眼熟的。”
“别提了，”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声音低了几分，“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哭喊和尖叫，看得我脑仁疼。我现在只想喝杯热茶，压压惊。”
“想得美，这儿连热水壶都没有。”林梓桐轻笑了一声，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现，“不过，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下次老周派任务，我可以考虑让你先挑装备。比如……一把更顺手的刀，或者一张不用你自己画血的符纸。”
“成交！”叶青华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林组长，你这‘功劳归你’的承诺，该不会到时候反悔吧？毕竟刚才那两刀可是实打实的配合。”
“放心，我林梓桐说话算话。”她睁开眼，目光清亮，“只要你不拖后腿，这功劳分你一半也不是不行。毕竟，要是没有你那通幽瞳提前预警，我这一枪下去，说不定还得费点功夫才能找到它的真身。”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仓库里的空气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那些曾经盘踞在空中的黑色飞蛾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天窗洒在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叶青华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刚才那怪物消失前，你有没有注意到它的脚下有一圈淡淡的黑印？像是某种符号，但又不太像常见的咒文。”
林梓桐微微一怔，重新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怪物消失的那个角落。那里确实有一圈淡淡的痕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尚未干涸的墨迹。
“有点意思。”她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看来这东西背后，可能还有别的线索。等会儿回去，我得把这个记在小本子上，回头让老周查查。”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青华伸了个懒腰，身体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今晚算是虚惊一场，不过能活着回来，还能蹭到烧饼，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走吧，趁天还没亮，赶紧撤，不然万一再冒出个什么‘回声’，我可不想再当一次靶子了。”
林梓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仓库。“走吧。记住，下次再遇到这种‘折叠’类的东西，别光顾着逞英雄，先观察清楚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林组长。”叶青华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跟在她身后向门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但那种压抑的霉味已经消散无踪。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路面上。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隐约传来几声犬吠，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刚走出仓库大门，叶青华就感觉脚底下一阵发凉，像是踩在了什么湿漉漉的苔藓上。他低头一看，原本干燥的水泥地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雾，那雾气不往上升，反而像是有生命似的，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
“啧，这地方还没完？”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忍不住吐槽，“我说林组长，咱们是不是该给这‘黑铁仓库’收点门票费？赶人还赶得这么不彻底。”
林梓桐没回头，只是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抹，一把造型古怪的符文枪瞬间滑入掌心。她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闭嘴。别动。”
“干嘛？又要抢我风头？”叶青华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比脑子快，脚下猛地一错步，整个人贴到了墙根阴影里。
只见那层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原本空无一物的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这东西长得极怪，像是一堆被揉皱的旧报纸和破布条胡乱拼凑在一起，中间嵌着几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他们发出“嘶嘶”的声响。它没有脚，全靠那些纸片在空中飘浮滑行，所过之处，连路灯的光线都被吞噬了大半。
“这是……‘叠影怪’？”叶青华眯起眼睛，左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泽，那是“通幽瞳”发动的迹象。在他眼中，这堆破烂下面藏着的，是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怨气，像是一锅煮烂了的浆糊。
“不是叠影怪，是‘碎镜灵’留下的残渣，被某种东西‘折叠’进了现实缝隙里。”林梓桐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老周刚才在频道里说，监测到这片区域的灵能波动有异常回流。看来是刚才战斗产生的余波，把某些不该出来的东西勾引来了。”
话音未落，那堆“废纸人”突然暴起，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同时张开，仿佛要扑上来咬断他们的喉咙。
“靠，这玩意儿看着就恶心！”叶青华骂了一句，手腕一翻，一张朱砂符咒已经捏在指尖。他猛地甩手，符咒化作一道红光直冲而去，“给我——现形！”
符咒在半空中炸开，并没有直接击中目标，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个“废纸人”笼罩其中。然而，那怪物似乎对物理攻击并不敏感，符咒刚一接触它的身体，就被无数张细小的纸片撕成了碎片。
“物理攻击无效，它的本体在‘夹层’里！”林梓桐低喝一声，手中的符文枪瞬间抬起，枪口对准了怪物的核心位置。她右眼的探测器疯狂运转，红色的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飞速滚动，最终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左边三米，地下三尺！它在模仿你的动作！”林梓桐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喊道。
“哈？我学狗叫它都能模仿？”叶青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原地转了个圈，假装自己是个疯子。
果然，那怪物见叶青华突然动作大变，身形也猛地一顿，仿佛被卡住了程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梓桐扣动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