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归零者’，”林梓桐走到一块半塌的断墙边坐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示意叶青华也过来，“专门负责处理这种高浓度灵异残骸的。他们不需要火，也不需要水，只要把东西‘想’成不存在，它们就会像雾气一样蒸发。”
叶青华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从兜里摸出那个还在逆时针旋转的怀表。奇怪的是，此刻它不再发出那种刺耳的齿轮声，指针也停止了疯狂转动，只是静静地停在某个不知名的刻度上。
“这玩意儿……还要吗？”叶青华晃了晃手里的怀表，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留着吧，”林梓桐点燃了自己手中的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老周说过，这东西虽然诡异，但也是个不错的‘锚点’。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让人分不清虚实的情况，把它拿出来，至少能知道现在是不是真的在‘现在’。”
周围的草丛重新恢复了生机，那些之前枯萎的草茎不知何时又泛起了绿意，只是颜色比周围稍深一些，像是某种陈旧的苔藓。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清脆而悠长，打破了仓库四周死寂的氛围。
“其实，”叶青华突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很多画面。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颜色和声音，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
林梓桐侧过头，透过烟雾看着他：“那是‘折痕’留下的余波。普通人进去，脑子早就炸了。你能记得住这些碎片，说明你的通幽瞳底子不错。”
“得了吧，”叶青华摆摆手，把烟凑到嘴边却没点火，“我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刚才那工装男递给我怀表的时候，眼神挺奇怪的，不像是要害人，倒像是……像是在求救？或者是想让我帮他把什么东西送出去？”
“执念往往就是这样，”林梓桐望着远处那片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目光有些悠远，“他们困在自己的时间里，忘了怎么走出去。我们只能帮他们把路打通，至于他们最后去了哪里，那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
夜风渐起，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摆动。仓库外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这里只剩下一片相对宁静的空地。没有鬼怪的嘶吼，没有时间的错乱，只有两个异能者在废墟中难得的片刻休憩。
叶青华终于点燃了那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又吐出来。“行吧，既然你说功劳归你，那今晚的夜宵钱是不是也该算在你头上？我都饿前胸贴后背了。”
“想得美。”林梓桐弹了弹烟灰，嘴角却微微上扬，“回去路上经过那个24小时便利店，你自己买。作为交换，我可以允许你坐在我旁边，不用自己走路。”
“坐你旁边？那是想占我便宜吧？”叶青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后跟碾得火星四溅，“林组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仓库外都听见了。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那辆破吉普车刚启动，你就一脚油门把我甩在泥坑里，还美其名曰‘测试我的平衡能力’。”
林梓桐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抬起那只右眼——那只泛着幽蓝微光的机械义眼，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逐渐暗下去的废墟。“少废话，‘折痕主人’虽然核心碎了，但它的怨气还没散干净。刚才那个老工装的鬼影递怀表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粘’？”
“粘？”叶青华耸耸肩，伸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的黑色APP正疯狂跳动，显示着“异常能量波动：中低强度”。他撇撇嘴，“你是说像那种刚熬好的麦芽糖，黏糊糊甩不掉？”
“比那更糟。”林梓桐收起探测器，转身走向仓库出口，声音冷了几分，“那是空间褶皱残留的‘引力场’。如果不处理，我们走出去的路会无限拉长，就像在迷宫里打转。而且……”她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刚才那怀表上刻的不是时间，是‘路标’。它在指路，也在引路。”
“引路？引我们去哪？”叶青华一边嘟囔着一边跟上，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另一只手却悄悄捏了一张符咒贴在袖口内侧，“别告诉我是要去什么阴曹地府或者什么夜市鬼街。”
“就在前面，城南那片老街区。”林梓桐指了指前方漆黑的巷弄，“那里有个夜市，专门卖些‘不干净’的小玩意儿。既然那个工装男让我们帮忙打通路，那这路肯定就通在那里。走，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顺便……填填肚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弃的围墙，原本荒凉的街道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不是那种人声鼎沸的喧嚣，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几分烟火气的嘈杂。路灯昏黄，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路边摆满了各种摊位，卖的不是水果蔬菜，而是纸扎的灯笼、褪色的戏服、还有那种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的旧玩具。
“这地方……怎么感觉像是个大型跳蚤市场？”叶青华压低声音，眼睛却瞪得溜圆，“那些摊主怎么都不说话？你看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婆，她的脸怎么一直在变？”
“别盯着看，看了容易掉魂。”林梓桐冷冷地警告道，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文枪套上，“这里是阴阳交汇的缝隙，有些东西习惯了伪装成普通人。小心点，别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脸上满是惊恐：“姐姐！救命！那个卖镜子的叔叔要把我抓走！”
叶青华刚想上前，却被林梓桐一把拉住。“别动，那是诱饵。”她眯起右眼，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一道红色的光束扫过那个小男孩。
“检测到高能灵体反应……不对，是多重灵体叠加。”林梓桐眉头紧锁，“那个‘镜子叔叔’就在附近，而且它不想让我们轻易找到它。”
“镜子叔叔？”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刚才那个折痕主人的同伙？还是某种新的鬼怪？”
“不管是什么，它想拿这个小孩做诱饵，把我们引到死角。”林梓桐眼神一凛，猛地推开叶青华，“躲开！”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婆突然身形扭曲，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破碎镜面，无数锋利的镜片碎片如暴雨般向两人射来。与此同时，那个红衣小男孩也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水渍，水渍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叶青华的脚踝。
“靠！这年头连鬼都学会设局了？”叶青华骂了一句，脚下猛地发力，一张血红色的符咒瞬间贴在鞋底，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向后弹射出去，同时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数道剑气凭空出现，将袭来的镜片碎片斩得粉碎。
“御剑术？你什么时候学的？”林梓桐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今晚不用我出手了。”
“少废话！”叶青华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嘴里还不忘吐槽，“这是紧急避险！再说了，你刚才不还说要抢功劳吗？现在机会来了，别愣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