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手指方向，叶青华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缓缓移动。那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仿佛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画面。
“那是……守序型灵体？”叶青华低声问。
“不，那是‘迷途者’。”林梓桐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曾经也是像我们一样的人，因为没能理解这里的规则，被‘低语之网’缠住了。现在，他们正在试图寻找出口，或者……找到下一个替死鬼。”
话音未落，那灰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脸，竟然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蠕动的黑色漩涡。紧接着，一阵刺耳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同时窃窃私语：“留下来……放下……等待……你是谁……你是谁……”
叶青华只觉得脑子一阵发胀，通幽瞳剧烈颤抖起来。他看到那些低语化作实质的黑线，正顺着他的视线钻进他的脑海。
“别听！”林梓桐大喝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灰衣人，“叶青华，用血符！快！”
“靠，这时候你还催我？”叶青华骂了一句，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飞快结印。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狠狠拍向那个灰衣人。
一声闷响，灰衣人像是被重锤击中，身形剧烈晃动，那张黑色的漩涡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原本的样子——那是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叶青华。
“救……救命……”灰衣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随后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低语声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呼……”叶青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喘着粗气，“梓桐，你这招‘血符掌’威力还是这么大，就是费血啊。我这可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没攒够第一桶金呢。”
林梓桐收起枪械，走到他身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不由分说地按在他的嘴角，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经常这么干。“少废话，刚才那是‘情绪余烬’的聚合体，差点就把你给吞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已经是个只会傻笑的傻子了。”
“喂，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叶青华不满地抗议，但心里却暖烘烘的，“再说了，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那枪法再准也得打偏。”
“是吗？”林梓桐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刚才那一击，分明是我引导你才成功的。功劳嘛，自然是我的。”
“你……”叶青华刚想反驳，却被林梓桐打断。
“闭嘴，看前面。”
顺着她的目光，两人看到前方的回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古朴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夜市】。
“夜市？”叶青华愣了一下，“咱们不是在虚空里吗？怎么会有夜市？”
“这就是诡异的地方。”林梓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铜钱，“这里的规则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既然叫夜市，那肯定是有东西要卖，也有东西要买。而且，买卖的代价，往往比你想的要贵得多。”
“那还等什么？”叶青华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正好，我也饿了。说不定能买点特产回去孝敬孝敬老周。”
“别高兴得太早。”林梓桐拉了他一把，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扇门，“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信。除非……你能确定那是真的。”
“真的？”叶青华耸了耸肩，“在这个见鬼的地方，谁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那就只能靠你了。”林梓桐侧过头，那双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毕竟，你是那个天生就能看透一切的人，对吧？”
叶青华一愣，随即苦笑：“行吧，为了我的第一桶金，拼了！”
两人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烟火气、脂粉味和淡淡血腥味的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夜市。摊位林立，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只是，仔细一看，那些摊主和顾客，似乎都有些不对劲。有的摊主没有脚，有的顾客没有影子，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迷雾。
“欢迎来到……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夜市。”林梓桐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青华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头：“走吧，看看今晚能淘到什么宝贝。”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面具的小贩突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黑气的汤：“客官，喝一碗‘忘忧汤’吧？喝了它，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哦！”
叶青华刚想拒绝，却听到林梓桐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喝！那是‘情绪残渣’做的汤，喝了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靠，这么邪乎？”叶青华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撞翻旁边的摊位。
小贩见状，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哎呀，这位客人好像不太识货。这可是本店招牌，不买就算了，何必大惊小怪呢？”
“谁大惊小怪了？”叶青华硬着头皮顶了回去，“我看你这摊位摆得歪七扭八的，是不是想骗我钱？”
“呵呵，年轻人，说话小心点。”小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在这里，小心眼比小心命更重要哦！”
林梓桐冷笑一声，手中铜钱再次飞出，精准地砸在小贩的手腕上。
“哎哟！”小贩惨叫一声，手中的汤碗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滚！”林梓桐喝道。
小贩的身影瞬间扭曲，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人群中。
“搞定！”叶青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梓桐，你这一手真是越来越帅了。以后我罩着你怎么样？”
“得了吧，”林梓桐白了他一眼，“还是你自己先活过今晚再说吧。前面还有更热闹的呢。”
叶青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的人群中，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站在一个摊位前，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叶青华皱起了眉头。
“别看了，那是‘照妖镜’的变种。”林梓桐拉着他就走，“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一会儿就有麻烦了。”
“去哪躲？”叶青华一边跟着跑，一边问道。
“去那边的茶馆。”林梓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那里有个老头，据说知道不少内幕。”
“茶馆？”叶青华愣了一下，“在这种地方开茶馆？有意思。”
“行了，别废话了，快跑！”林梓桐推了他一把。
两人冲进茶馆，刚关上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看来，咱们的麻烦来了。”叶青华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这才刚开始呢。”林梓桐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呢。”
叶青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就来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叶青华警觉地看向门口。
“开门，我是来卖茶的。”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卖茶？”林梓桐眯起眼睛，“这大半夜的，谁还会出来卖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