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银,王一凡站在月宫栏杆处,任凭夜风吹拂衣袍。嫦娥仙子立于他身后三步之外,眉间藏着几分为难与关切。
她终于还是开口了:“那南明离火……究竟从何而来?”
王一凡沉默着,目光凝望远方星河。
他知道嫦娥对自己确有几分真心,暗中相助也非一次两次。可这南明离火的来历事关重大,牵扯到自己穿越的秘密,实在不敢轻易吐露。
嫦娥见他久久不语,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轻声道:“也罢,你既有难处,我不逼你。只是那火非同小可,天庭之中觊觎者不知凡几,你须得护好自己。”
王一凡心头一紧,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终究压下了那股冲动。
他只是微微颔首,抱拳一礼。
嫦娥看着他的模样,眼中失望更浓,转身化作一道清影,消失在月色中。
等她走后许久,王一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回到住处,半夜王一凡突感心悸。
王一凡从床上惊起,从窗户外,正对着浩瀚的星宇。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感觉不安?”王一凡心中暗道。
他盘膝坐下,将灵力缓缓注入双目,开启观星秘术。
观星秘术,是修炼离火经的所获得另一项法术。
夜穹之上,万千星辰闪烁,各自对应天庭上下诸仙命数。
王一凡一一扫过,当目光落在西北角一颗暗星上时,他浑身一震。
那颗星,正是他的命星!
此刻,原本银白色的星光竟被一层浓稠的黑雾缓缓侵蚀,光泽越来越暗淡。更可怕的是,那黑雾中隐隐有金色符文闪烁,透出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王一凡喃喃低语,手指飞快掐算。
星图推演的结果让他心沉谷底——按照黑雾蔓延速度,不出三日,他的命星将被彻底吞噬,届时便是他命陨之时!
“三日……只有三日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王一凡的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咬牙,将体内灵力全部灌注进观星术中,试图用自己的法力去稳住那颗将熄的命星。可灵力如泥牛入海,非但没有驱散黑雾,反而让那些金色符文更加明亮了几分。
“该死!”
王一凡一拳砸在窗户上,指骨传来剧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星图。黑雾虽然浓厚,却并非凭空而来,顺着那股邪气追溯源头,竟然指向了天庭深处——是内部的人在下手!
“有人想让我死,而且是数部联合。”
王一凡眼中闪过寒光,俯身细看石栏裂缝里残留的一丝焦痕,那金色符文的气息在这里最为浓烈。他默默记下那道符文的形状,心中隐约觉得,这并非普通攻击,更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松动。
子时三刻,星盘上的刻度忽然跳动了一下。
王一凡抬头再看时,黑雾已侵蚀过半,命星光华摇摇欲坠。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黎明前夕,天色尚未大亮。
王一凡整装出了门,直奔南天门方向走去。云海翻涌间,远远看见一袭白袍的身影立在云头,正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佯装观赏云海景色,见王一凡走近,也不回头,只是嘴角微动。
一道细微的声音直接灌入王一凡识海:“小子,你之劫难将至,几位星君已联名上书,不日便要对你下手。此番非一人之仇敌,而是数部联手,你好自为之。”
王一凡脚步一顿,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抱拳,算是谢过。
太白金星见他竟能忍住不发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拂了拂袖口。就在那拂袖的瞬间,王一凡敏锐地捕捉到——太白金星袖口处,赫然沾着一缕细如发丝的紫色雷火,正无声燃烧。
那雷火的气息,带着刑罚之力的余韵。
“他也被人盯上了。”王一凡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日出前的最后一刻,太白金星转身离去,身影融入云海,再不见踪影。
王一凡独自站在南天门的侧翼云团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一点点变得冷冽起来。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打吧。”
他转身,大步朝下界方向走去。
正午时分,下界坊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这条坊市位于凡间与天庭的交界处,三教九流混杂,消息灵通,也是散修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王一凡换了身粗布衣袍,把修为压制到最低,混在人群里走进一家茶楼。
茶楼二楼的雅间里,他约了三名散修见面。
三人都是坊市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不善言辞的阵修老周、消息灵通的刀客刘麻子、以及擅长遁术的女修青姑。三人见来人是个不起眼的年轻人,面上顿时露出了几分轻慢。
“就你约我们?什么事?”刘麻子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王一凡也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块拳头大小的灵材,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炎阳界中获得的修炼宝物千年玄铁,每一块都价值连城,足够凡人散修拼命修炼十年。
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这是定金。”王一凡缓缓开口,“我找你们,是想结个盟。”
老周眉头一皱:“结盟?就凭你?”
“凭我身上有天庭的机密。”王一凡压低声音,目光直视三人,“三日内,天机将有大变,天庭内部有人要发动袭杀。若你们不提前准备,到时候整个坊市都要遭殃。”
青姑眯起眼:“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王一凡抬手指了指窗外天空中那颗隐约可见的暗星:“你们可以自己看天象。那颗将灭的星,是我的命星。我若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这些在坊市里混饭吃的人。”
刘麻子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走到窗边,凝目望去。片刻后,他面色沉重地回来,朝老周和青姑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真的,那颗星的异象,我也看到了。”
雅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老周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良久才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够天庭随便一个星君塞牙缝的。凭什么去送死?”
“我不需要你们正面打。”王一凡将玄铁推了过去,“我只需要你们在关键时候出手,替我挡几日。事成之后,每人再加双倍灵材。”
三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青姑率先拿起一块玄铁,收入袖中:“我干了。”
老周和刘麻子对视一眼,也各自取了灵材。
就在老周伸手的那一刻,王一凡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块残缺的阵盘。那阵盘虽是旧的,表面却刻着极为古老的纹路,隐约透出一股禁制的气息。
“这是何物?”王一凡指着那阵盘问道。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祖上传下来的破烂玩意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一直戴着保平安。”
王一凡没有多问,只是多看了那阵盘一眼。
他将三块灵材分配完毕,又把各自的任务交代下去。散修联盟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在这天机未明的时刻,已是他能拉到的最强助力了。
离开茶楼时,王一凡回头看了一眼坊市中熙攘的人群。
他心里清楚,这些散修不过是用来混淆视线的棋子,真正的胜负,还要看他自己。
回到住所后,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沉入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没有急于突破境界,而是开始梳理识海中关于诅咒符文的记忆。那金色符文的气息,从未在天庭任何典籍中出现过,但它透出的力量波动,却让王一凡隐约觉得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已渐暗,夜幕再次降临。三日的倒计时,又过去了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