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晚不用加班了。”叶青华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林梓桐，“走吧，大组长。既然问题解决了，不如回去喝杯真正的茶？这次我请客。”
“行啊，”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会说话的马桶’，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点热水给它暖暖身子。”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向门口走去。那只铜钱鼠也跟着跳了起来，重新回到了叶青华的肩头。
当他们走出杂物间时，身后的马桶再次发出了轻微的声音：“谢谢你们……再见。”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连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气息都消散了不少。叶青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其实，”他忽然开口，“有时候，解决灵异事件的关键，不在于武力，而在于理解。”
“理解？”林梓桐嗤笑一声，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声响，“叶大专家，上次你说要理解那只会吃人的猫，结果差点被它挠成筛子。这次要是再遇到什么‘有思想’的脏东西，我可没空听你讲大道理。”
两人刚走出杂物间，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巷子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极了那些随时会断气的老式呼吸灯。
“别这么凶嘛，”叶青华耸了耸肩，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拍了拍肩头的铜钱鼠，“刚才那马桶都感动得想给我们磕头了。再说了，咱们这行，讲究个‘人鬼情未了’……哦不对，是‘人灵情未了’。”
“少贫嘴。”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亮起幽蓝的光芒，扫视着前方黑暗深处，“前面不对劲。”
叶青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天生“通幽瞳”让他瞬间看清了巷子的本相。原本空荡荡的巷口，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黑色雾气，像是有人把整桶墨汁泼进了空气里。更诡异的是，那些雾气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像活物一样，在墙壁和地面之间缓慢蠕动，发出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滋滋”声。
“这是‘恶念淤积’。”叶青华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朱砂笔，指尖轻轻划过笔杆，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而且浓度不低，看来是有谁心里憋了太多火气，或者……太缺德了。”
“缺德？”林梓桐挑眉，手中的符文枪械已经悄然上膛，枪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你是说，这玩意儿是人造出来的？”
“差不多吧。”叶青华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影子突然被拉长，扭曲成一张痛苦的人脸，随即又迅速消散，“这巷子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个流浪汉死在这儿三天没人发现。尸体没运走，怨气没散，再加上附近几个无赖天天在这撒泼打滚，骂娘吐口水，这些负面情绪全被这巷子‘吃’进去了。”
话音未落，那团灰黑色的雾气猛地沸腾起来，仿佛被激怒的野兽，瞬间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咧到耳根的嘴巴，里面全是参差不齐的尖牙，正对着两人发出无声的咆哮。
“操，这货长得真丑。”叶青华吐槽了一句，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出去，“梓桐，左边交给你！这东西靠情绪驱动，正面硬刚容易中招！”
“啰嗦。”林梓桐冷哼一声，右眼蓝光暴涨，精准锁定了那怪物的核心——一个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状物体，“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情绪，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
她抬手扣动扳机，几枚刻满镇魂符文的子弹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击怪物。子弹并没有直接炸开，而是在接触怪物的瞬间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死死缠住了那怪物的四肢。
“给我……闭嘴！”林梓桐娇喝一声，手腕一抖，锁链骤然收紧。
那怪物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周围的雾气疯狂翻涌，试图冲破束缚。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叶青华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剧痛，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去死吧！”“凭什么只有我倒霉！”“杀了我吧！”
“该死，这是灵媒失控的前兆！”叶青华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一口精血喷在朱砂笔上，“以血为引，破妄！”
他猛地将笔尖点在虚空中，一道血红色的符文瞬间成型，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那些混乱的精神攻击撞在盾牌上，激起层层涟漪，却被生生弹开。
“叶青华！它的核心在动！”林梓桐大喊，她的脸色因为过度使用灵能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它在吸收周围所有的恶意，准备自我进化！”
“那就别让它如愿！”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那翻滚的雾气中。
“你疯了？那是毒雾！”林梓桐惊呼。
“我不疯点，怎么救你？”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家伙其实就是个情绪垃圾桶，只要把里面的垃圾倒出来，它自然就散了。”
他不再躲避，任由那些灰黑色的雾气缠绕在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双冰冷的手抓住，拼命往深渊里拖拽。但他眼中的“通幽瞳”却越发明亮，直视着那怪物的核心。
“喂，大块头！”叶青华大声喊道，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你以为你在发泄吗？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破烂！你的主人早就把你忘了，你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这里发臭！”
怪物似乎愣了一下，那张巨大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发出的嘶吼声变得有些迟疑。
“没错，你就是个笑话！”叶青华趁机欺身而上，手中朱砂笔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向那怪物的核心，“与其在这里作威作福，不如老老实实做个好鬼！给老子……散！”
随着一声闷响，那怪物的核心瞬间崩碎，灰黑色的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四散开来，最终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地面上。
叶青华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嘴角却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创意？”
林梓桐收起枪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道：“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就把你扔进那个‘账目溢出区’里慢慢算账。”
“得了吧，”叶青华揉了揉肩膀，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刚才那家伙其实挺可怜的，就是太寂寞了。咱们把它放走了，也算是给它找了个新归宿。”
巷子里的风似乎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不再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苔混合着旧书页的味道。
叶青华靠在斑驳的砖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肩膀上的铜钱鼠正不安分地抖了抖身子，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还残留着危险。他随手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着，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那廉价的烟草味。
“新归宿？”林梓桐抱着双臂，站在他对面，右眼的蓝光已经收敛回常态，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你那套‘人鬼情未了’的理论要是再这么用下去，迟早得把自己搭进去。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你的通幽瞳要被那些恶意撑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