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蛊毒药材……”乌翎喃喃,振翅飞出窗外,在高空盘旋片刻,又迅速飞回,落在窗边,金黄色的眼眸里带着冷意,
“镇子西头,靠近出镇往迷雾岭方向的茶棚边上,有两个生面孔,扮作歇脚的行商,但眼神一直往咱们这楼瞟。其中一个,腰间鼓囊,像是藏着短家伙。八九不离十是盯梢的。”
他看了一眼花姐下楼的方向,声音压低,“看来,那老板娘没说错。咱们刚接委托,人家的眼线就到位了。反应这么快,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他们对‘迷雾岭’里的事紧张得很,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盯着;要么……他们本来就在留意是否有‘懂行’或‘有麻烦’的人靠近那片地方。”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江远帆脸上:“蛊母的孙子,是块‘招虫’的活饵,失踪在可能有归零秘密‘药田’的迷雾岭。同时期,那里恰好有采药人樵夫失踪。现在,我们刚接了寻这‘活饵’的委托,归零的眼线立刻就贴了上来。
这几条线,太容易拧到一起了。阿幼那小子,恐怕不是单纯走失在山里,而是很可能已经撞上了不该撞见的东西,甚至……人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
乌翎的分析,像一根线,瞬间将散落的珠子串成了项链。
蛊母担忧的“活饵”体质、花姐暗示的归零“药田”、与阿幼失踪时间重合的“人口失踪”、以及这迅捷到反常的“盯梢”……所有这些线索,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阴森的可能性:阿幼的“特殊”和他误入的区域,已经引起了迷雾岭中那股黑暗势力的注意,甚至可能已遭毒手。而归零的快速反应,恰恰印证了那里藏着不容外人窥探的秘密。
“如果阿幼真的落在归零手里,以他那体质……” 江远帆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一个能吸引并可能被动激发毒虫的“活饵”,对一群搞蛊毒实验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极佳的实验材料,还是现成的“药引”?无论哪种,都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时间,一下子变得紧迫起来。每耽搁一刻,阿幼的危险就多一分。
“准备一下。”江远帆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不再有丝毫犹豫,“计划不变,立刻出发,进迷雾岭。但目标要变一变:不仅是寻人,更要随时准备,可能得从归零手里救人!金毛,追踪靠你了,尤其留意有没有归零人员活动的新鲜痕迹。团团,你负责看地图和留意路标。晚吟,小喵,你们负责警戒。乌翎,你高空侦查,特别注意有无隐蔽的岗哨或营地。带上所有必要的东西,特别是防虫解毒的,还有趁手的家伙。一炷香后,后院集合出发!”
“是!”
众人齐声应道,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凝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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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天气终于被一场不期而至的骤雨打破,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这场雨一直下到午后,空气混了泥土和植物蒸腾起来的浓烈气息,变得潮湿闷窒。
雨势稍歇,佣兵团便如离弦之箭般离开了三岔口镇,沿着西行的小路,向迷雾岭方向疾行。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沉凝,步伐迅捷而警惕。
这不再是一次寻常的寻人任务,而是一次与潜在敌人抢时间的紧急救援。
金毛一狗当先,鼻子贴着湿润的地面,耳朵机警地转动,它不仅要追踪阿幼那微弱而特殊的气味,更要时刻留意空气中是否混杂了“药味”、“铁锈味”或任何属于归零人员的陌生气息。
“这边!阿幼的味道很淡,但一直有!不过……这边好像还有别人的脚印,味道有点杂,闻着不像好人!”金毛急促地报告着,带头冲进一片雾气开始升腾的林间小道。雨后林间,能见度迅速下降。
白团团努力跟上队伍,尽量不拖后腿,但忧心忡忡:“《孙子兵法》云,‘兵之情主速’。吾等虽急,亦需谨慎,恐有埋伏……”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滑,踩中青苔,向前扑去,被江远帆一把拽住。
“小心!”江远帆低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朦胧的四周,“乌翎,注意高空和树冠!晚吟,侧翼!团团,你跟紧我,别分心看书!金毛,气味有异常立刻说!”
乌翎在逐渐浓重的雾气中尽力保持高空视野,金黄色的眼眸不断扫视下方林地的动静,声音透过雾气传来:“雾气太重,看不了太远。但这边地形复杂,山坳多,是设伏或藏匿的绝佳地点。大家跟紧金毛,别散开。团团,把你的书收好,现在不是做学问的时候,保命和找人要紧。”
金毛闻言,用力点头,鼻子抽动得更快了:“嗯!我明白!既要找阿幼,也要防着坏人突然跳出来!”
苏晚吟无声地游弋在队伍侧翼,如同融入雾中的影子,手中短刀蓄势待发。
蓝小喵优雅地蹲在苏晚吟的肩头,翠绿色的眸子同样警醒,捕捉着任何不自然的枝叶晃动或声响。
追踪在恶劣的环境和紧迫的心情下艰难推进。雨水冲刷了大部分痕迹,阿幼似乎也有意掩盖行迹,使得追踪断断续续。
“气味……到这里有点乱了。”金毛在一处三岔路口焦急地打着转,低头猛嗅,“阿幼的味道还在,但很淡了。关键是……这里多了好几股陌生的味道,还有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药味和铁锈味,比镇上听到的还浓!他们肯定在这里停留过,或者……碰过头!”
江远帆立刻蹲下检查地面。泥泞中,除了阿幼较小的、略显凌乱的脚印,赫然出现了数对更深的、边缘整齐的靴印,以及一些重物拖拽或放置的压痕。
“不止一个人,装备整齐,有负重。脚印很新,就在雨后。阿幼的脚印在这里变得很乱,然后……”
他沿着痕迹看向一条岔路,“被这些靴印夹杂着,往那个方向去了。不是同行,更像……押送。”
“果然……”乌翎的声音带着寒意,“最坏的情况可能正在发生。阿幼不是自己乱走撞上的,他可能早就被盯上,甚至被引诱到了这里,最后被截住了。”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加快脚步,沿着那条充满不祥气息的路径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