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强忍着那股令它本能反感的气味,压低声音,带着愤怒和焦急:“就是这股味道!又苦又甜还带着铁锈和血!罐子里有活的东西,在动!味道……和阿幼小弟身上的有点像,但更乱、更凶!”
是蛊虫?还是别的?众人屏息观察。
营地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黑衣人,正低声催促手下:“动作快点!这场雨耽误了时间,必须在天黑前把‘这一批’送到指定地点。留几个人把剩下的‘废料’处理干净,不要留痕迹。”
这时,一个帐篷里走出两人,抬着一个用草席粗略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走向溪流下游的偏僻处,看起来像是要丢弃。
江远帆眼神一凛,和苏晚吟交换了一个眼色。必须弄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以及阿幼是否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侦察时,一名归零巡逻人员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谁在那里?”
暴露了!
既然无法避免冲突,那就先发制人。苏晚吟如同猎豹般率先蹿出,目标是那名发问的巡逻者。刀未出鞘,刀鞘已精准击中对方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
战斗瞬间爆发!
营地里的归零成员反应迅速,立刻拔出武器围了上来。人数约有七八个,个个身手不弱。但佣兵团早有准备,配合默契。
苏晚吟身形如鬼魅,在敌人间穿梭,刀鞘每一次挥击都有一人倒下或踉跄后退。金毛怒吼着扑向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江远帆的敌人,一口咬在对方手腕上,咔嚓骨裂声中,敌人惨叫丢刀。
乌翎在空中俯冲,用尖喙和利爪攻击敌人的眼睛和面部,干扰视线,同时尖啸着提醒:“左边两个!后面!”
白团团则抱着他的竹子,躲在石头后面,紧张地观战,嘴里念念有词:“《孙子兵法》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苏女侠深谙此道!金毛勇猛!乌翎机敏!团长……团长小心!”
江远帆手持钢刀,与一名使短矛的归零头目战在一处。那头目武艺不俗,但江远帆经验老到,稳扎稳打,渐渐占据上风。
蓝小喵并未直接参与战斗,她轻盈地跃上帐篷顶,居高临下。看准一个敌人正要从背后偷袭苏晚吟,她尾巴一扫,将帐篷顶上一个小石块精准地踢了下去,正好砸在那人后脑勺上。虽然不重,但足以让那人一个趔趄,攻势受阻。苏晚吟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鞘将其击晕。
战斗结束得很快。归零这处营地的人手似乎并非核心精锐,在佣兵团的突袭和默契配合下,很快被击溃。那头目见势不妙,虚晃一招,逼退江远帆,吹了一声尖厉的哨子,大喊:“撤!烧了剩下的!”
几名还能动的归零成员立刻将火把扔向几个帐篷和一堆未搬走的物资,扶起受伤同伴,迅速向山谷另一侧撤退,消失在浓雾中。
江远帆等人没有深追,先是去灭火和检查营地。
火很快被扑灭,但部分物资已烧毁。他们找到了那些被丢弃的“废料”。
竟是几名奄奄一息、面色青黑的山民,显然是被用来试验什么的受害者。江远帆立刻给他们服下蛊母留下的通用解毒丸,暂时吊住性命。
在一个未烧毁的帐篷里,他们发现了一些账册残页,上面记录着一些草药的代号、数量、以及“活体损耗”等令人不安的字眼。
还有几个未及搬走的破损陶罐,罐体有孔,里面是几只已经死去的、形态奇异的虫蛹,散发着异香。
金毛对着罐子狂打喷嚏:“阿嚏!就是这味道!和阿幼小弟身上的有点像,但更浓更怪!阿嚏!恶心!”
乌翎用爪子翻动账册残页,上面有一些简图,画着虫形和人体经络,标注着“引”、“激发”、“扩散”等词。
“看来,这里真是归零的一处实验点,他们在试验某种蛊毒,或者利用蛊毒炼制害人的东西。阿幼的特殊体质,恐怕正是他们需要的‘优质材料’。”
必须立刻通知蛊母!
江远帆取出蛊母留下的竹筒,按照她教的方法,放出里面的寻踪蛊虫。那是一只通体碧绿、形如小蝉的虫子,振翅发出细微的嗡鸣,在空中盘旋一圈,迅速朝来路飞去。
等待蛊母到来的时间,众人简单清理了战场,照顾伤员。雾气在山谷中缓缓流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溪水潺潺和受伤山民微弱的呻吟。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蛊母提着她的藤箱,脸色铁青地出现在山谷口。
她一眼看到那些陶罐和账册,又检查了山民和阿幼遗留的书籍,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失魂引’的变种炼制!”蛊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恐惧,“他们不是在养普通蛊虫,是想用活人试毒,炼制能大规模害人、惑人心智的邪毒!阿幼的体质……对这种炼制过程中产生的‘废料’气息和未成品的‘引子’格外敏感,他定是循着这气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又因为这体质被他们盯上了!必须快点找到他,晚了,他要么成了药引,要么……”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个可怕的后果。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山坡上的浓雾中传来:
“哎呀呀,这山里的虫子,叫得人心烦意乱,没个章法。我说,你们这群小娃娃,追东西可不能光用眼睛鼻子,有时候,得听听哪儿的虫子叫得最惨、最不对劲,那地方,多半有点名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雾气中,一个胖大和尚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僧衣,背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圆圆的脸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野果子,正是布袋和尚。
他走到近前,对众人点了点头,尤其是对江远帆和苏晚吟笑了笑,仿佛老友重逢,然后瞥了一眼脸色凝重的蛊母和地上的陶罐,摇摇头,又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有些人呐,偏要把岸拆了,造独木舟,还嫌木头不够毒,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