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实验场。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石窟一侧,几个粗糙的木笼里关着五六个人,正是之前失踪的山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青黑,眼神呆滞或痛苦,有的身上有着可疑的溃烂或虫噬痕迹,气息奄奄。
石窟中央,是一个用石头垒起的粗糙平台,上面摆放着各种陶罐、瓦瓮、铜釜,里面煮着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几个穿着灰褐色短打、蒙着口鼻的归零人员正在忙碌,有的记录,有的用长柄勺搅拌釜中物,有的正从一个小笼子里抓出活蹦乱跳的山鼠,准备投入某个陶罐。
而在石窟最里面,一个相对独立的、用粗大木栅栏围成的石牢里,关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普通的山民粗布衣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手腕处有明显的新鲜取血伤痕,但一双眼睛在昏黄火光下却亮得惊人,正用一把小匕首,顽强地、一下一下地刮削着木栅栏底部与岩石连接的榫卯处。正是阿幼。
石牢旁,一个穿着南疆风格与中原服饰混合、脸上带着阴鸷之色的中年男人,正小心地从一个小巧的玉瓶中倒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滴入面前一个散发着不祥幽蓝雾气的铜釜中。
液体滴入,蓝雾猛地一涨,发出“嗤嗤”轻响,颜色转为更深的暗紫。
“快了……就快了……有这‘百炼皿’小子的血做最后的引子,‘失魂引’的效力至少能提三成!”蛊师眼中闪烁着狂热,低声自语。
情况明了了:阿幼因体质吸引,误入此地被发现并囚禁,因其特殊血液被用作炼制毒蛊的药引。失踪山民则是试验品。
江远帆迅速打了个手势,众人会意。
乌翎用爪子轻轻晃了一下一直抓着的子蛊竹筒——这是约定的信号,通知外围的蛊母:里面即将动手,请准备接应和封锁。
动手计划很简单:苏晚吟、江远帆、金毛直扑蛊师和其附近的守卫;白团团、乌翎、蓝小喵去解救阿幼和山民。
行动!
苏晚吟如一道离弦之箭,最先冲出阴影,目标直指那蛊师!刀光在火光下一闪,直取对方咽喉!她一动,江远帆和金毛也同时扑向最近的两名守卫。
“敌袭!”一名归零守卫反应不慢,厉声高呼,同时挥刀格挡江远帆。石窟内顿时大乱。
蛊师大惊,仓促间向后急退,同时袖中飞出一蓬黑雾,竟是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嗡嗡作响扑向苏晚吟!苏晚吟刀光一转,舞成一片光幕,飞虫撞上光幕纷纷被斩落,但仍有漏网之虫试图叮咬,被她护体气劲震开。
“奶奶的虫子!”金毛怒吼着扑倒一名想吹哨示警的守卫,一口咬在其小腿上,对方惨叫着倒地。
但旁边另一个守卫挥刀砍来,金毛敏捷跳开,却差点撞翻一个燃烧的瓦釜,里面滚烫的液体泼洒出来,吓得它“嗷”一声窜开:“烫!烫!坏人的东西也烫!”
另一边,乌翎疾飞向石牢,双翅连振,数道风刃精准地斩在木栅栏上,留下深深痕迹,却未能立刻斩断这浸过药汁的硬木。“这木头有点名堂!团团,帮忙!”
白团团冲到牢边,看着里面惊慌又带着希冀望过来的阿幼,急道:“阿幼小弟莫慌!吾等来救你出去!这木头……”他放下竹子,想帮忙掰扯,却发现栅栏纹丝不动。
蓝小喵轻盈地跃上石牢顶,琥珀色的眸子冷静地扫视一下,身形轻盈落下,正好踩在阿幼正在刮削的那个榫卯处。她伸出爪子,探进阿幼已经刮松的缝隙,爪尖勾住里面,身体灵巧地一拧一拽——“咔嚓!”本就磨损严重的榫卯,竟被她这巧劲生生拔出了一小截!木栅栏顿时松动了。
“开了!快出来!”白团团大喜,伸手去拉阿幼。
阿幼眼中燃起希望,急忙从缝隙中钻出。
但就在这时,那名蛊师见苏晚吟被飞虫和另外两名守卫缠住,又见阿幼即将被救走,眼中凶光毕露。
他知道,一旦阿幼被救走,这“失魂引”最关键的一环就断了,自己任务失败,归零绝不会轻饶。
“想走?都留下吧!”他狂吼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画着血色符文的陶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石牢方向!
“不好!”苏晚吟察觉,想阻拦已慢了一步。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石牢前不到一丈处碎裂!一股浓稠如墨、却又夹杂着诡异幽蓝星点的雾气,猛地爆散开来,迅速弥漫,眼看就要将刚钻出牢门的阿幼、近在咫尺的白团团、以及附近的几个山民牢笼笼罩进去!
“是浓缩的‘失魂引’!快闭气!”蛊母惊怒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她刚刚赶到,但已救援不及。
阿幼距离最近,看得最清。那毒雾翻滚,带着死亡和疯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听见了奶奶的惊叫,看见了眼前熊猫惊恐的脸,也看到了旁边笼子里那些山民绝望的眼神。
电光石火间,这个一直被自卑和“无用”折磨的少年,不知哪里涌起一股勇气和决绝。
他没有躲闪,反而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白团团和毒雾之间,在毒雾及体的瞬间,他不是闭气,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张口猛地一吸!
他特殊的体质,对这类毒性气息有着诡异的吸引力。刹那间,那浓稠的毒雾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向他口鼻涌去,被他吸入体内!
“阿幼!”蛊母目眦欲裂。
“咳咳……噗!”阿幼瞬间倒地,身体剧烈抽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皮肤下血管凸起,呈现出骇人的深紫色纹路,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下钻行。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嘴角溢出带着腥臭的黑血。
蛊师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哈哈哈!蠢货!蠢货!你这废物体质倒是能吸,可吸了就得死!而且死前血脉沸腾,正好做我这‘失魂引’最后一个活体催化皿!等你的血带着最猛、最活的毒气散出来,这里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哈哈哈!”
他说的似乎是事实。阿幼的身体像吹气一样膨胀起来,青黑纹路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