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哟，这位大叔，您这眼神不太好使啊。我们可是746局的，专门治各种‘不好使’。您这‘忘忧散’闻起来怎么有一股子福尔马林加烂韭菜的味道？”
老头一愣，随即眯起眼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746局？哼，外勤组那两个愣头青也配自称746局？你们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林梓桐冷笑一声，直接上前一步，右手猛地抬起，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死死锁住老头：“别装了，周砚。刚才在树林里，你远程指挥的时候声音都没变过调，除了你还能有谁？”
老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行吧，行吧，被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笨蛋会迷路走到隔壁村去呢。”
“老周！”叶青华顿时炸毛，把枪口对准了老头，“你个老狐狸！刚才还装神弄鬼说什么‘支援马上就到’，结果把我们扔这儿不管了？害得我差点被那个小女孩恶念给吓尿裤子！”
“闭嘴。”林梓桐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衣领，把他往后拖了半步，转头对老周说道，“馆长，既然来了，就别磨蹭了。那片树林里的东西不对劲，它们不是在随机作祟，而是在‘聚集’。刚才那个小女孩说的‘巨大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滑动：“别急，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闪过，那是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树林深处若隐若现，形状像是在蠕动，又像是在呼吸。更诡异的是，那个黑影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吞噬的灵魂碎片。
“这就是‘概念污渍’的具象化。”老周的声音低沉下来，“这片土地上的恐惧和绝望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形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闭环。那个小女孩只是引子，真正的威胁是这个‘聚合体’。它一旦完全苏醒，就会把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变成它的养料。”
“养料？”叶青华撇撇嘴，“合着我们是在给怪物当自助餐？”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你们也别太悲观。我刚才用‘幻音阵’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这怪物虽然强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害怕‘真实’。”
“真实？”林梓桐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老周指了指窗外，“这片树林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几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惨剧，但所有的记录都被人为抹去了。那些死者的怨念找不到出口，只能在这里打转。如果我们能找到当年的真相，把它们公之于众，或许就能打破这个循环。”
叶青华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挖坟？还是去查档案？这活儿听起来比打怪累多了。”
“都不是。”老周神秘地笑了笑，“我们要做的，是走进它们的梦里，找到那个被遗忘的‘真相’，然后把它撕开给它们看。”
“做梦？”叶青华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让我们进去做白日梦？”
“不是白日梦，是‘幻境迷踪’。”老周解释道，“只有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才能触碰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当然，过程可能会很危险，稍有不慎，你们就可能永远困在里面，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过头看向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喂，叶临时工，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把枪收了起来：“怕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大不了就是多睡一觉。再说了，要是真出不来了，我就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给我当压寨夫人。”
林梓桐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蛋！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你扔到最危险的幻境里去喂鱼！”
老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调侃道：“啧啧啧，这两口子感情真好。行了，别贫了，准备一下吧。十分钟后，我们就开始。”
叶青华揉了揉被踢疼的小腿，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老周的套路越来越深了，看来这次的任务没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林梓桐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不能掉链子。毕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得靠她来救场。
“走吧。”林梓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叶青华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组长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老周没再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转身走向正屋角落的一张旧木桌。那桌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桌腿被磨得油光发亮，上面摆着一套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茶具，茶壶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着类似树皮的纹理，却摸上去冰凉刺骨。
“别愣着了。”老周拿起那个茶壶，往两个青花瓷碗里倒水。茶水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升腾起的雾气没有像寻常热茶那样向上飘散，而是诡异地贴着碗沿盘旋，最后化作几缕极细的丝线，钻进了林梓桐和叶青华的鼻孔里。
“这是‘定神汤’。”老周一边解释，一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里面加了点‘静心草’和‘镇魂灰’，能帮你们在入梦前把躁动的情绪压一压。毕竟要进的是别人的噩梦，要是自己先慌了神，还没进门就得把自己吓晕过去。”
叶青华端起碗闻了闻，那股味道确实不像是药，倒像是雨后泥土混合着某种干枯花朵的清香。他皱了皱眉，还是仰头灌了下去。液体滑过喉咙，一股凉意瞬间炸开，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林梓桐的动作则利落得多，她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碗，那只植入式的右眼红光已经彻底隐去，恢复了正常的深邃黑色。“有点意思。”她低声评价道，“这汤喝下去，感觉周围的阴气都退散了不少，连空气里的浑浊感都淡了。”
“那是自然。”老周端着茶杯，坐在两人对面，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幻境迷踪不同于普通的鬼打墙。在那里，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会模糊，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不先把心神稳住，很容易在梦里迷失方向，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偶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窃窃私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老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肃穆。
“接下来，我们需要调整一下状态。”老周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棵枯树，“那里有个天然的聚灵阵眼。你们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片落叶，随风飘荡，不要抗拒，也不要主动去捕捉任何东西。”
叶青华依言走到院中，在那棵枯树下盘腿坐下。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放空大脑。起初，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树林里奔跑的画面，还有那个小女孩惊恐的眼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杯“定神汤”的药效蔓延，那些杂念竟然真的像潮水般慢慢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