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推开房门,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然而,就在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腥臭味。休息室里空无一人,但所有的桌椅都悬浮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摆成了一个诡异的阵势。
“好大的胆子!”林梓桐大喝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出膛,蓝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网,狠狠地砸向那些悬浮的桌椅。
“砰!砰!”几声闷响,桌椅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
“别急,林组长。”叶青华慢悠悠地走进房间,左手轻轻捏了个法诀,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这种小把戏,交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空气中那团最浓郁的黑雾。在他的视野里,那哪里是什么黑雾,分明是一个长着三张脸、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正张牙舞爪地想要扑过来。
“出来吧,别躲了。”叶青华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再不出来,我可就要用‘清心符’把你给烤了,到时候别说没提醒你,这味道可不好闻。”
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无数触手猛地收缩,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射而出,直取叶青华和林梓桐的咽喉。
“小心!”林梓桐反应极快,身形一闪,挡在了叶青华身前,手中的枪械再次喷吐出火舌。
然而,子弹打在触手上,竟然像泥牛入海一般,连个坑都没留下。
“这东西有点邪门,物理攻击无效!”林梓桐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废话,这可是‘影煞’,专门吃灵气的。”叶青华一边后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咒,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破”字,“既然打不破,那就让它自己露馅!”
他将符咒咬在舌尖,猛地一口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纸上。刹那间,符纸燃起绿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地拍向了那怪物。
“去死吧!”叶青华大吼一声,金色的手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拍在了怪物的胸口。
“轰!”的一声巨响,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雾瞬间被驱散大半,露出了原本的真身——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满脸怨气的老道士。
“你们……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老道士咬牙切齿,试图再次凝聚力量。
“知不知道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叶青华收起脸上的戏谑,眼神变得冰冷,“这里是746分局,不是你这种守界失职的家伙能撒野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老道士的眉心。
“认主吧。”叶青华淡淡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看门狗’,懂吗?”
老道士瞪大了眼睛,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那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将他体内的所有灵力都压制得死死的。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老道士惊恐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让你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叶青华笑了笑,转头看向林梓桐,“怎么样,林组长,这次我的表现还不错吧?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下次分功的时候多给我留两块红烧肉?”
林梓桐看着叶青华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怨气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像是一团被揉皱的湿报纸,在老道士的周围缓慢地旋转着。他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却清明得可怕,只是那目光中少了几分刚才的暴戾,多了几分如履薄冰的敬畏。
“看门狗……呵。”老道士干涩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我守了这方寸之地三百年,从未低过头,今日竟要拜在一个毛头小子脚下?”
“三百年?那是你守不住,还是你懒得动?”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而不是降服了一个厉鬼,“别废话,既然认了主,就得按规矩办事。以后这屋里的灰尘归你扫,漏风的窗户归你补,要是再让什么脏东西溜进来,我就把你塞进我的‘通幽瞳’里当个挂件,让你天天盯着我看。”
林梓桐收起了手中的符文枪械,异色的双瞳微微眯起,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变量。她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那扇原本紧闭的窗户,发现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而窗外依旧是大雨倾盆,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透不进一丝寒意。
“你的手段确实有些邪门,”林梓桐转过身,语气平淡,“但这‘影煞’并非普通灵体,它似乎是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牵引进来的。现在它被你压制住了,但那种‘乱气’的来源还没有消失。”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那里原本堆放着几把备用椅子的地方,此刻正悬浮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纸张摩擦的脆响,反而像是在低声吟唱着一段听不懂的咒语。
叶青华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他重新看向那本书,瞳孔深处的幽光再次闪烁:“看来今晚这顿饭是吃不安稳了。那老家伙虽然成了我的‘看门狗’,但这书……倒是有点意思。”
他示意那个老道士退到墙角,自己则缓步走向那本古籍。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抗拒他的靠近。
“小心点,”林梓桐提醒道,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另一枚符咒,“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在‘闹事’,倒像是在‘等’我们。”
“等?”叶青华挑了挑眉,“等谁?等咱们来给它念经吗?”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书脊,一股温热的触感便顺着掌心传来。那不是灵异力量特有的阴冷,而是一种近乎人类体温的温热。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原本晦涩难懂的篆字逐渐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现代汉字:《静室录》。
“原来是本‘记事簿’。”叶青华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个喜欢记流水账的家伙。林组长,看来咱们不用打打杀杀了,这玩意儿可能比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还要麻烦。”
“意思是,”叶青华合上书,将其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个易碎的瓷器,“它不想让我们破坏这里的宁静,或者说,它在记录我们的到来。如果它只是个普通的灵物,早就该尖叫着逃跑了;但它没有,它选择了‘观察’。”
老道士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眼神复杂地看着叶青华和林梓桐:“小友,这《静室录》乃是此地‘地脉’所化,非人力可驱。你若强行翻阅,恐会惊动地底沉睡之物,届时……恐怕连我也护不住你们。”
“地脉?”叶青华轻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就更有趣了。既然是地脉,那它总得有个脾气吧?林组长,你说,咱们是该跟它讲道理,还是直接把它‘请’出来喝杯茶?”
林梓桐看着桌上那本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轻松的叶青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总是能想出这种让人头疼的主意。不过,既然它没有攻击性,暂时保持现状也好。今晚的雨这么大,外面肯定还有其他东西在游荡,与其主动出击,不如先在这里稳住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