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干嘛喝？”
“尝尝咸淡，”林梓桐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有时候，知道危险的味道，比不知道更安全。”
窗外的风似乎真的大了些，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咖啡馆里的其他人依旧低着头，机械地搅拌着杯中的液体，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一盏昏黄摇曳的灯。
叶青华看着那只趴在窗台上的小黑虫，发现它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风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走吧，”林梓桐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风停了。”
叶青华一愣：“真的停了？”
“停个屁。”叶青华没动，反而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风是停了，但这雨声怎么听着跟有人在耳边磨牙似的？还有，这‘半醒’咖啡馆里的灯，是不是刚才闪了一下？”
林梓桐冷笑一声，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亮起一层幽蓝的光晕，扫过四周：“别疑神疑鬼的。时间流速确实静止了，外面的雨是‘悬’在半空的，像是一幅画被卡住了帧。至于灯……那是‘厌世虫’在捣鬼，它刚才咬了你裤脚，现在正顺着你的灵力波动，把这里的‘静默咒’给改成了‘显形咒’。”
说着，她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指尖轻轻一弹。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钉在了窗台上那只小黑虫旁边的空气里。
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发出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爆裂声。那只小黑虫猛地一颤，身上的黑色雾气瞬间炸开，化作几缕细小的黑烟，钻进了叶青华的袖口。与此同时，窗外那些原本静止的雨滴，突然像是失去了重力支撑，哗啦一下全砸了下来，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无数条透明的蛇，贴着玻璃蜿蜒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卧槽，这雨成精了？”叶青华缩了缩脖子，感觉袖子里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老周要是知道我把这种邪门玩意儿放身上，估计得把我拉进黑名单里罚抄《灵能安全守则》一万遍。”
“少废话，”林梓桐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回椅子上，“那虫子不是普通符咒兽，它是‘厌世虫’的幼体，专门吸食倒霉蛋的运气。既然它钻进你体内，说明咱们刚才在书店里漏掉的那个关键线索，就在你脑子里——或者更准确地说，在你那该死的‘通幽瞳’里。”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大姐，我脑子里除了昨晚没睡好的黑眼圈和想泡妞的念头，哪来的什么线索？再说了，我这眼睛看人直冒绿光，看鬼更是直冒红光，能看出个球来？”
“你闭嘴听我说。”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刚才那只虫子咬你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有一股热流顺着腿往上窜？那不是中毒，是它在给你‘传信’。它把你当成了临时容器，要把外面的‘画面’投射进去。”
话音未落，叶青华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昏黄的灯光变成了惨白的探照灯，咖啡馆里那些低头搅拌咖啡的“顾客”，一个个抬起头来。他们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模糊的灰色烟雾，手里端着的杯子也不是普通的瓷杯，而是一截截干枯的人骨。
“操，这地方真够阴间的。”叶青华揉了揉太阳穴，强忍着恶心，“梓桐，你看清楚点，这到底是个啥局？”
“这不是局，是‘残片’。”林梓桐的右眼蓝光暴涨，她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但奇怪的是，这把枪并没有子弹，而是插着几枚散发着微光的晶体，“这是某种高阶灵体留下的记忆碎片，或者是某个被抹去的时间线残留。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旧式中山装的男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每敲一下，周围的空间就会泛起一圈涟漪。
“他在修东西。”叶青华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等等，那把扇子……好像是我上周在废品站捡到的那把破扇子的本尊？”
“不是破扇子，是‘镇魂扇’的残件。”林梓桐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些逐渐逼近的灰雾人影，一边冷冷地说道，“刚才你说手机APP里有个修复任务，就是针对这个。你以为那是垃圾？那是有人故意扔在那儿等你捡的诱饵。”
“诱饵？谁这么无聊？”叶青华嘟囔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那股热流顺着手臂蔓延到了指尖。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对着那个正在敲扇子的男人。
“喂！老头！”叶青华大喊一声，声音在死寂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突兀，“你那扇子缺了个角，我帮你补上得了！”
那男人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依然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细小的牙齿。
“补……补……”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砾声，“补……命……”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整个咖啡馆的空间瞬间崩塌了一角。那些灰色的烟雾人影瞬间扑了上来，利爪直取叶青华的咽喉。
“找死！”林梓桐冷哼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喷出一团蓝色的火焰，精准地轰在几个扑在最前面的“人”身上。那些灰影瞬间被烧成了灰烬，但更多的影子又从阴影里涌了出来。
“叶青华，别愣着！”林梓桐一边开枪，一边喊道，“用你的血！把你的血涂在扇子上，激活它的‘修补’功能！只要把这扇子修好，这层结界就能破了！”
叶青华咬了咬牙，二话不说，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唾沫，然后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鲜血瞬间涌出，他顾不上擦，直接把手指按在了空气中那把虚幻的折扇上。
“给我……修！”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叶青华体内爆发出来。那把折扇在他手中迅速凝聚成型，原本缺角的扇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纹路在扇面上流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声清脆的鸣响，整个咖啡馆的结界瞬间破碎。窗外的雨声重新变得真实起来，那些灰色的烟雾人影在金光中哀嚎着消散。
叶青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手中那把完好无损的折扇，苦笑道：“妈的，这活儿比写论文还累。老周要是知道我用手指头换了一把扇子，非得骂死我不可。”
林梓桐收起枪械，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行了，别装了。刚才那一招‘血祭补天’用得不错，勉强能入我的眼。不过嘛……”
她顿了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可贴，不由分说地贴在叶青华的手指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刁蛮：“功劳算我的，毕竟是我指挥得当。下次再敢乱用血，我就把你绑在746局的门口当靶子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