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出口吗？”叶青华试探着问。
“也许是入口。”林梓桐摇了摇头，“不管是什么，既然他让我们‘参观’，那就说明规则已经变了。如果我们继续战斗，只会破坏这里的平衡，引来更多的麻烦。不如先去看看那张桌子上的东西。”
两人不再急于向前冲刺，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向拱门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仿佛他们正走在平静的水面上。周围的黑色丝线彻底消失了，那些悬浮的眼睛也闭上了，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舞台，等待着主角登场。
当他们走到长椅前时，那本书自动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书页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无数细小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
“别碰。”林梓桐突然伸手拦住了叶青华。
“怎么了？”叶青华停下动作，有些不解。
“这本书在记录我们的情绪。”林梓桐盯着那本书，语气平静，“刚才我们战斗时的愤怒、恐惧、紧张，都被它吸收进去了。如果现在去碰它，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让我们陷入更深的幻境。”
“那怎么办？难道就站在这里干瞪眼？”叶青华挠了挠头，无奈地耸耸肩，“这可比打怪累多了，得时刻提防着心理战。”
“不用急。”林梓桐拉过一张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了许多，“既然他说我们是参观者，那就让我们好好参观一下。看看这本书记录了什么，或者……看看它接下来会给我们展示什么。”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不再紧绷着神经，而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似乎真的随着他们的放松而变得更加柔和，那种压抑的甜腥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茶香。
“你知道吗，”叶青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有时候我觉得，比起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这种安静才最让人害怕。因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变脸，把你吞进去连渣都不剩。”
“怕？怕就对了。”林梓桐把玩着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符文手枪，枪口随意地抵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要是连这点风平浪静的假象都看不穿，咱们早就被那什么‘魅影随行’切成刺身了。老叶，你那个通幽瞳是不是该开一开了？看看这茶里到底泡的是什么叶子。”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顺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的746局APP正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图标像只受惊的萤火虫：“别催，我这瞳力不是无限电池。刚才那一架打下来，眼珠子都快酸掉了。再说了，这地方不对劲，我的瞳力刚想往外探，就被一股无形的东西给弹回来了，像是撞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墙。”
“棉花墙？”林梓桐嗤笑一声，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一道幽蓝的扫描光束扫过四周，“那是‘情绪滤镜’。这商场里的鬼气不杀人，专门吃人的念头。我们刚才放松下来，它以为我们要入套，就把最温和的一面展示出来。但别忘了，它刚才可是记录了我们刚才的恐惧和愤怒，现在它正等着看我们接下来是惊恐还是绝望呢。”
话音未落，原本播放着轻柔古典乐的广播突然变了调子。那音乐变得有些卡顿，像是老旧磁带被反复倒带，紧接着，广播里传出一个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女声：“欢迎各位参观者，本次‘心灵净化之旅’即将开始。请各位保持心情愉悦，不要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否则……后果自负哦。”
随着声音落下，商场原本空荡荡的中庭，地面瓷砖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店员”从阴影里钻了出来。他们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有些夸张，露出的牙齿白得发亮，却没有任何一丝生气。
“哟，新同事来了？”叶青华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悄悄在桌下按住了口袋里的朱砂笔，“长得倒是挺喜庆，就是这笑容有点僵啊。”
“别贫嘴，小心被它们‘请’进去。”林梓桐眼神一凛，手中的符文枪已经充能完毕，枪身上流转着淡紫色的微光，“老周！老周你在不在？给我插个队！”
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几秒钟后，叶青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方弹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视频通话窗口。画面里，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周正坐在堆满古籍和仪器的办公室里，背景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梓桐，检测到高浓度情绪干扰场，建议立刻启动‘跨界追踪’协议。另外，叶青华，你的灵根测试数据有点异常，刚才那一瞬间，你的灵力波动像是断了一截，怎么回事？”
“断了一截？”叶青华苦笑一声，看着那几个“店员”正一步步逼近，他们的脚步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馆长，您就别关心我灵根断了没断了，先看看前面这几个‘服务员’怎么算吧。我看他们不像活人，也不像普通的厉鬼，更像是……某种被强行拼凑出来的概念体。”
“概念体？”林梓桐眉头紧锁，右眼的蓝光快速闪烁，分析数据在视网膜上飞速滚动，“没错，它们没有实体核心，攻击它们的物理手段效果有限。必须用精神层面的攻击，或者……找到它们情绪来源的节点。”
“节点在哪？”叶青华一边问，一边站起身，故意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要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要不我请它们喝杯茶？”
“别动那杯子！”林梓桐低喝一声，下一秒，叶青华的手腕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扣住。
那不是“店员”的手，而是一只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半透明的黑色手臂。它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叶青华的胳膊，指尖深深陷入他的皮肤，却没有流血，反而让叶青华感觉一阵钻心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哎呀，这位先生，喝茶可以，但请不要乱动。”那只手臂的主人——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鬼”，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叶青华身后，那张脸离他只有几厘米，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只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您的情绪很丰富，让我们很感兴趣。”
“滚开！”叶青华骂了一句，反手就是一张黄符拍在对方手腕上。符纸接触的瞬间，并没有燃起火焰，而是像水滴落入油锅一样，瞬间蒸发成一缕黑烟。
“啧，这材质不对。”叶青华撇撇嘴，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铜钱，猛地砸向那“女鬼”的眉心，“既然不吃火，那就尝尝这个。”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目标。那“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完美的笑容瞬间扭曲，露出了底下腐烂的纹路。
“好样的！”林梓桐趁机扣动扳机，几道紫色的光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轰碎了旁边两个试图包抄的“店员”。
“这就是跨界追踪的效果？”叶青华喘着粗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点正在疯狂跳动，“老周，你刚才说的那个灵根测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我现在浑身无力，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