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更糟。”林梓桐眯起眼睛，右眼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它会让你忘记怎么思考，只记得怎么消费。走吧，别废话，绕过去。”
两人刚准备侧身绕过这家诡异的超市，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货架后方传来：“欢迎光临！全场五折！只要付出一滴眼泪，就能带走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哦~”
一个穿着不合身制服、脸上挂着僵硬笑容的店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脸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强行抚平的纸，五官的位置似乎随时都会错位。
“五折？”叶青华挑了挑眉，嘴上虽然说着话，手却已经悄悄在口袋里捏了一张黄符，指尖渗出的血珠顺着符纸边缘缓缓流淌，“姑娘，你这促销手段有点陈旧啊。不过，我倒是挺好奇，如果我不付钱，能不能把你也打包带走？”
“哎呀，这位先生真幽默。”店员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仿佛骨头断了又重新接上，“不付钱也可以呀，用你的‘恐惧’来抵债吧！”
话音未落，店员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货架瞬间活了过来。那些商品像是有生命一般，纷纷从架子上跳下来，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向两人袭来。
“去死吧！”林梓桐二话不说，扣动扳机。
三发特制的镇魂弹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根触手。触手在空中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别愣着！”林梓桐一边射击，一边大喊，“左边两个，右边三个，给我拦住它们！”
叶青华也不含糊，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左手猛地一挥，一张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符咒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那些商品怪物。
“哎哟喂，这火够旺的！”叶青华一边躲闪着飞来的“愤怒可乐瓶”，一边调侃道，“梓桐，你这枪法越来越准了，就是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闭嘴！再废话把你扔出去喂怪！”林梓桐咬牙切齿，身形如电，瞬间欺近一名试图偷袭叶青华的店员。她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在店员的胸口，那店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货架上，引发了一阵连锁反应。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被撞飞的店员并没有倒下，反而在空中分裂成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每一个都咧着嘴笑，嘴里喊着：“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见鬼了，这是无限复制？”叶青华眉头紧锁，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复制，是概念固化。”林梓桐冷静地分析道，右眼的红光闪烁得更加剧烈，“这个超市里的东西，只要被‘定义’了，就会不断重复那个定义。只要我们还在这里战斗，它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们坐在这里等死？”叶青华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符咒，逼退几个扑上来的怪物，一边急声道。
“当然不是。”林梓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既然它们是靠‘情绪’和‘执念’维持存在的，那我们就给它们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猛地转头看向叶青华，大声喊道：“叶青华！把你的‘通幽瞳’开到最大！然后告诉我，这些东西真正的‘价格’是多少！”
“你要干嘛？”叶青华一愣。
“问它们值多少钱！”林梓桐大笑一声，“只要它们觉得亏本，它们自己就会崩溃！”
叶青华恍然大悟，立刻催动通幽瞳，死死盯着那些怪物。在他的视野中，这些怪物的头顶浮现出了一行行红色的数字，那是它们存在的“成本”。
“找到了！”叶青华大吼一声，“它们的成本是‘无底洞’！只要给它们一点点希望，它们就会无限膨胀！”
“好！”林梓桐眼神一凛，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分身，语气变得无比戏谑，“喂，小可爱们，听说你们现在搞‘满减活动’？满一百减五十？那要是我给你们一块钱，你们是不是得倒找我九十九块？”
怪物们愣了一下，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没错！”叶青华趁机补了一刀，手指飞快结印，一张巨大的金色符咒在空中展开，“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谈生意，那我就陪你们好好谈谈！看招——‘破产清算符’！”
金光一闪，整个超市瞬间陷入了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那些怪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们身上的黑色雾气开始迅速消散，原本僵硬的笑容变成了扭曲的痛苦表情。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价格！”领头的店员尖声叫道，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我们要亏损了！我们要破产了！”
随着这一声哀嚎，整个超市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像沙堡一样崩塌。那些商品、货架、甚至那个店员，都在瞬间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搞定！看来做生意还得讲诚信，不然连鬼都不放过。”
林梓桐收起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少废话，赶紧走。刚才那一波动静，估计把上面那些‘概念体’都引来了。咱们还得赶在那扇门打开之前，找到出口。”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随即转身继续向上攀登。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只是一场短暂的玩笑。
“对了，”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说，如果上面真的有一扇打不开的门，咱们是不是得考虑换个地方住？”
“换个地方住？”林梓桐嗤笑一声，脚步却刻意放慢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要是上面那扇门真打不开，我就把你这身行头卖了换套大别墅，你负责在院子里种菜，我负责在门口贴符咒收过路费。”
叶青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逐渐平缓的台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下来。随着“破产清算”那招的威力散去，周围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奶香味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微风。
雾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浓稠得化不开，而是变得稀薄透明，像是一层轻纱随意地披在楼梯两侧。原本那些张牙舞爪的粉色幽灵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株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奇异植物，它们从台阶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叶片轻轻摇曳，发出类似风铃般的细碎声响。
“别贫了，”叶青华伸手拨开一株垂下来的发光藤蔓，指尖触碰到叶片的瞬间，并没有感到阴冷或刺痛，反而传来一阵温润的凉意，像是夏日里捧着一杯冰镇柠檬水，“你看，这里的‘情绪浓度’明显降低了。刚才那是‘贪欲’的具象化，现在……这里更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角落。”
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探测器红光已经熄灭，转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淡蓝色。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旁边一株漂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果实。那果实内部似乎包裹着一团流动的光晕，但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