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个老古董，这时候还不忘损我？”林梓桐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脚下却不停，手中的符文枪械再次喷吐火舌，精准地收割着逼近的怨灵。
“少废话，配合行动。”老周的声音依旧平淡，“叶青华，你的血符对这类怨念体有奇效，但需要近距离接触。林梓桐，负责牵制，制造破绽。”
“收到。”林梓桐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触手之间，每一次挥枪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鸣，硬生生地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青华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他深吸一口气，将一张血符贴在掌心，整个人如同一只离弦之箭，猛地冲向了那片最密集的触手群。
“去死吧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血符在空中炸裂开来，一股浓郁的血红色光芒瞬间扩散，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触手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叶青华趁着这股混乱，一个滑步窜到了林梓桐身边，顺手揽住了她的腰，借力向后退去。
“喂，注意点形象！”林梓桐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靠在了叶青华身上，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急促。
“别贫了，后面还有货。”叶青华喘着粗气，指着前方水面。只见原本漆黑的河水此刻竟然变成了深紫色，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浮现。那身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变换形状的大嘴，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的哭嚎。
那巨大的紫色身影在暮色中缓缓舒展，仿佛一块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紫绸，随着水波的起伏而不断变形。它那张大嘴开合间，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咆哮，反而是一种类似湿润皮革摩擦的“嘶嘶”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林梓桐眼中的蓝光骤然收敛，她迅速调整了呼吸节奏，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手中的符文手枪依然稳稳地指着那个核心区域。“别慌，它的频率不对。”她低声说道，右眼的探测器正在疯狂分析着那些数据，“这玩意儿不是那种纯粹靠愤怒驱动的怨灵，它在‘模仿’某种声音。老周，刚才的数据流里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手机屏幕上的746局APP界面闪烁了几下，老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少了几分机械感，多了一丝疑惑：“检测到异常声波干扰。它们似乎在模拟……心跳？不，更像是某种低频的共鸣。林组长，叶青华，停止攻击。再打下去，你们会激怒它，或者更糟——让它学会你们的攻击节奏。”
叶青华闻言，原本已经捏在指尖准备引爆的血符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眯起那双通幽瞳，看着那团紫色的雾气，原本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瞳孔慢慢平复下来。他撤掉了周身紧绷的灵力，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顺势靠在古亭斑驳的石柱上，长舒了一口气：“行吧，听领导的。刚才那一下要是真把血符甩出去，指不定把这潭子水给搅浑了，到时候连退路都没了。”
“那就先歇会儿。”林梓桐收枪入套，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慵懒。她走到石阶边，盘腿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叶青华，“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这种时候，脑子比子弹好用。”
叶青华接过饼干，也不客气，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是你懂我。刚才那一波真是差点没把我吓出冷汗，这鬼东西长得也太抽象了，像是一团烂掉的葡萄皮。”
两人就这样坐在古亭边缘，脚下是翻涌着诡异紫光的河水，头顶是逐渐沉入地平线的残阳。周围的黑色触手似乎因为主人的指令而停止了进攻，只是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地漂浮着，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泥土气息。
“你说，这东西到底是在等谁？”叶青华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追随着水面上那团模糊的影子，“如果是复仇，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如果是养出来的，主人又在哪？”
“也许它根本不是在等谁，而是在等一个‘契机’。”林梓桐望着水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中，仿佛在触摸看不见的丝线，“你看这些触手的摆动，虽然杂乱，但每一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是古亭的东南角。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
“石碑？”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你是说，这潭水里的东西，是被那块石头吸引过来的？”
“或者是被某种‘规则’束缚在这里。”林梓桐纠正道，“灵异现象往往遵循着某种逻辑，哪怕这种逻辑对我们来说很荒谬。它们现在没有主动攻击，说明它们还没找到破局的方法，或者……它们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那团紫色的巨大身影突然停止了蠕动。它那张不断变换的大嘴缓缓闭合，整个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下沉，重新融入深紫色的河水中。原本翻腾的波纹渐渐平息，水面再次恢复了如镜般的平静，只有偶尔泛起的一圈圈涟漪，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走了？”叶青华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这就走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怎么一眨眼就缩回去了？”
“它没走远。”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就像水蒸气变成了云，形态变了，本质还在。今晚我们最好别睡太死，这东西可能就在附近盯着我们，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行吧，那就守夜。”叶青华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折叠椅，拉开架好，“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要是有什么动静，记得喊我一声，我可不想再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了。”
“成交。”林梓桐点了点头，走到古亭的另一侧，背靠着石柱坐下，闭上了眼睛。她的右眼虽然不再发光，但耳廓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片区域，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虫鸣，和近处水面轻微的拍击声。那团紫色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但林梓桐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他们身上，冰冷、粘稠，却暂时失去了杀意。
叶青华晃了晃椅子，看着眼前漆黑的河面，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宁。这种时刻，不需要激烈的战斗，也不需要复杂的算计，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时间流逝，等待那个未知的“主人”做出下一步决定。
“喂，林组长。”叶青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林梓桐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
“嗯？”林梓桐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她盘腿坐在古亭的木柱旁，左眼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只不知疲倦的电子萤火虫。
“你说，那玩意儿要是真来了，咱俩谁先死？”叶青华从怀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我赌五毛，你肯定得先上，毕竟你那个‘灵能光谱’看着就费电，万一没电了，我就只能靠这张嘴忽悠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