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林梓桐猛地停下脚步，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叶青华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特制的符咒枪，虽然看起来像把老式左轮，但里面装的可不是子弹，而是高浓度的朱砂混合着他的精血。
“怎么了？”叶青华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对劲。”林梓桐盯着前方漆黑的树林边缘，右眼里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刚才湖底那股‘情绪残留’虽然散了，但有一股更脏、更腥的东西顺着水气爬过来了。而且……它不在水里，它在岸上。”
话音未落，路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像是湿漉漉的拖把在地上用力刮擦，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从阴影里“流”了出来。
那不是鬼怪，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垃圾。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堆烂衣服，时而像几根纠缠的电线，最可怕的是，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物质，不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跨界追踪者？”叶青华眯起眼睛，天生“通幽瞳”让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玩意的本质——这东西根本不是本土的怨灵，而是某种试图通过灵异通道入侵现实的“清道夫”。它们专门吞噬那些没处理干净的灵异残骸，就像秃鹫一样。
“啧，真是哪都有苍蝇。”叶青华啐了一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来刚才那个老头子清理得太干净，把这帮饿急眼的家伙给招来了。”
“别废话，动手！”林梓桐不再犹豫，右手一翻，一把造型奇特的符文手枪出现在手中。枪身缠绕着淡蓝色的光纹，那是她特制的“镇魂”系列。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威胁，身体猛地膨胀起来，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它体内伸出，直扑两人面门。
“来得好！”叶青华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左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指尖鲜血飞溅，那血迹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成一道红色的火墙。
“爆炎符·散！”
随着他一声低喝，火墙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狠狠撞在那些黑色触手上。伴随着“滋滋”的灼烧声，那些触手发出类似塑料融化的怪响，瞬间萎缩下去。
“有点意思，但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啊。”叶青华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邪笑，“林组长，这活儿归我，你负责在旁边看戏就行，顺便帮我数数还有几条漏网之鱼。”
“想得美。”林梓桐翻了个白眼，手指扣动扳机。
三发特制的符文子弹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怪物的核心部位。那是它唯一看起来稍微像个人形的地方——一团不断旋转的黑雾。
“给我碎！”林梓桐娇喝一声，右眼中的红光暴涨，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顺着子弹传递出去。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它试图变形逃跑，但叶青华早已预判了它的动向，再次抬手，一张金色的符纸贴在了自己的掌心，整个人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想跑？问过我的符了吗？”
叶青华身形一闪，直接欺身而上，手掌带着灼热的灵力，狠狠拍在怪物的“脑袋”上。
“去你的！”
随着这一掌落下，怪物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一地黑灰色的粉末，随风飘散。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搞定。”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看来这帮跨界的小虫子也没那么难缠嘛。”
林梓桐收起枪，走到怪物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粉末，眉头微皱：“不对，这味道太淡了。如果是普通的跨界生物，应该会有更强烈的排斥反应。除非……”
“除非什么？”叶青华凑过去，好奇地问。
“除非有人故意把它们放出来，或者是……有人在利用这些垃圾做掩护。”林梓桐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的黑暗，“刚才那个老者虽然帮我们解决了湖底的问题，但他有没有可能……也在利用我们清理某些东西？”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既然能穿过界壁，说明这附近肯定有个‘口子’。咱们得赶紧查清楚，不然下次来的可就不只是这种小虫子了。”
就在这时，叶青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746局专用的黑色APP界面，一条新的任务提示闪烁不停。
“喂，老周？”叶青华接通了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标志性的低沉嗓音，背景音里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叶青华，林梓桐。你们那边情况如何？监测到刚才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跨界污染源’出现。”
“源早就灭了，现在只剩下一地鸡毛。”叶青华耸耸肩，“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刚才那怪物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像是被人刻意引导过来的。”
“收到。”老周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立刻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行动。我已经派支援小队过去接应你们。另外……”
“怎么？”
“小心点，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个湖底的‘情绪残留’，可能只是个幌子。”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风停了，原本在树梢间穿梭的虫鸣也像是被掐断了脖子，四周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叶青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进裤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路边那棵不知名的老树上。树皮粗糙，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别这么严肃嘛。”叶青华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柏油路上显得格外清晰，“老周那是职业病犯了。咱们这行干久了，谁还没个‘狼来了’的时候？刚才那玩意儿虽然恶心了点，但好歹没伤着人，算是给咱们练手了。”
林梓桐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警惕。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姿势，只是那只右眼的红光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深邃的黑色。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远处的黑暗收回到两人身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跨界生物的残留物不会凭空消失，除非有人把它们‘消化’了。老周说得对，这湖底的情绪残留是个幌子，但这‘清道夫’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就像……有人在故意给我们递刀子。”
“递刀子？”叶青华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树干上的一层薄灰，“那咱们就接着。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支援小队还没到，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地方歇口气？刚才那一通折腾，我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
林梓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刚才那招‘爆炎符·散’用得挺花哨，就是费血。你现在的脸色比纸还白，再逞强一会儿，下次不用鬼怪动手，你自己先晕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