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林梓桐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看那茶杯里的倒影。”
叶青华定睛一看，只见茶杯中映出的并非自己的脸，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变换形状的云雾。那云雾似乎在缓缓流动，偶尔会凝聚成一些奇怪的符号，又瞬间消散。
“这茶……是在照镜子，还是在照‘未来’？”叶青华喃喃自语，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原本因为战斗而加速的心跳，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下来，甚至觉得有些困倦。
“别喝，”林梓桐突然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一步的叶青华，“这东西不对劲。老周让我们来是为了‘躲尾巴’，不是为了来喝茶的。但这茶……确实有股子让人放松的味道。”
“是啊，”叶青华收回手，苦笑道，“刚才那一通折腾，我确实有点累了。不过，如果这是陷阱，那也是个高级陷阱。你看，连石狮子都被我们哄好了，这庙里肯定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在等着我们。”
“那就坐着等。”林梓桐找了个角落的石墩坐下，将符文枪横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盯着那张黑木圆桌，“既然来了，就看看这‘无相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反正现在外面那层红光也被我们甩掉了一段距离，短时间内追不上来。”
叶青华耸了耸肩，也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还没吃完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不少紧张感。
“行，那就歇会儿。”他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那股淡淡的安神气息，“不过说好了，要是那团云突然变成怪物，或者茶杯里跳出个鬼，你可得第一个冲上去挡着。”
叶青华的话音刚落，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突然“叮”的一声轻响。
不是杯子碰桌子，而是茶水自己震了一下。紧接着，原本平静如镜的茶面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底下搅动。
“哎哟，这茶还会跳舞？”叶青华嘴里的糖还没化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皮都没抬，“梓桐，你猜它是想给我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还是直接变成个女鬼跳脱衣舞？”
林梓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右眼深处的蓝色光点飞速闪烁，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别贫了，这茶汤里掺了‘迷魂散’的变种，浓度不高，但能让人产生幻觉。你看它颜色不对，正常的安神茶是琥珀色，这是……灰绿色？”
她话音未落，那茶杯里的热气突然不再向上飘，而是诡异地倒卷下来，顺着桌沿蜿蜒，瞬间化作几条细若游丝的黑色触须，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叶青华的脚踝。
“靠！还真来！”叶青华猛地睁开眼，通幽瞳瞬间亮起，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幽火在燃烧。他低头一看，只见那黑气正顺着裤管往上爬，所过之处，布料竟然开始发黑、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般。
“这玩意儿不咬人，专吃阳气。”叶青华骂了一句，反手从腰间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那是他刚才顺手塞进兜里的“保命符”，平时用来贴门神防小人，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他刚要甩出去，林梓桐却先一步动了。
“省省吧，你那符纸是地摊货，糊弄不了这种级别的器灵。”
她左手手腕一翻，一把造型古怪的符文枪已经抵在了桌面上。枪口没有对准叶青华，而是对着那团正在蔓延的黑气。
“既然不想喝茶，那就喝子弹。”
一声闷响，不是实弹击发的声音，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波直接从枪口喷涌而出。那能量波在空中凝成一道锋利的风刃，瞬间切断了那些试图攀爬的黑气。
黑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到了的蛇，猛地缩回茶杯里。茶杯剧烈晃动，里面的茶水瞬间沸腾，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有点意思。”叶青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来这无相寺不仅想请我们喝茶，还想给我们加餐啊。”
“闭嘴，专心看戏。”林梓桐冷冷地说道，右手依然稳稳端着枪，左眼却死死盯着茶杯上方。
就在这时，那茶杯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空间出现了裂痕。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从裂缝中伸了出来。那只手没有指甲，手指细长，指尖还挂着几滴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仪式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器灵’？”叶青华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马戏，“长得还挺别致，就是看着有点掉价，不像是什么正经的神仙。”
那只手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轻轻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仿佛在邀请什么。
下一秒，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虚影，从茶杯里“浮”了出来。老者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叶青华和林梓桐。
“两位贵客，”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贫僧乃无相寺守茶童子，不知二位为何对贫僧的一盏清茶如此排斥？”
“清茶？”叶青华翻了个白眼，“你这茶里全是阴气，再喝下去我都要变僵尸了。还有，你这童子怎么长得跟个幽灵似的？是不是最近寺庙经费不足，连道袍都买不起新的了？”
老者似乎愣了一下，那双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贫僧……确实没有实体。但这无相寺的规矩，便是以虚为实，以幻为真。二位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留下什么？”林梓桐冷笑一声，枪口微微抬起，“留下你的命？”
“命？”老者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二位若是能接住贫僧这一招，或许能多留一会儿。毕竟，这无相寺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影突然消失。
“小心！”林梓桐大喊一声，同时扣动扳机。
然而，子弹穿过了老者的残影，直接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在我们身后！”叶青华大吼一声，猛地转身，手中黄符燃起熊熊烈火。
“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叶青华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寒气瞬间钻入体内。他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就在他头顶，“这是‘寒蝉咒’，专门对付你们这种阳气旺盛的家伙。”
“放开他！”林梓桐怒吼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冲到了叶青华身边。她没有用枪，而是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从她掌心爆发出来。
金光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周围的黑暗。老者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开始剧烈颤抖，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叶青华感觉身上的寒意瞬间消退，他大口喘着粗气，揉了揉脖子，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呼……差点以为我要变成冰雕了。梓桐，你刚才那一招太帅了，简直比我的符咒强多了。”
林梓桐冷哼一声，收起手中的符文枪，白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已经是个冰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