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这么邪乎？那咱们是不是该小心点？”
“当然。”林梓桐睁开眼，目光如炬，“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你看那边。”
顺着她的视线，叶青华看到房间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影子。那影子不像人，也不像鬼，更像是一团被拉长的黑色墨迹，静静地贴在墙角，一动不动。它没有五官，也没有肢体，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是……”叶青华刚想站起来，却被林梓桐按住了肩膀。
“别动。”林梓桐轻声说道，“它在观察我们。如果你现在表现出敌意，它就会立刻发动攻击。但如果我们保持平静，也许……它会自己离开。”
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那团黑影，发现它的轮廓正在慢慢发生变化，时而像是一个人形，时而像是一只鸟，时而又变成了一棵树的形状。
“它在模仿我们？”叶青华低声问道。
“不，它在模仿‘环境’。”林梓桐纠正道，“它是这个缓冲带的守护者，或者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它在测试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是否值得进入下一个阶段。”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两盏橘色光球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和远处灰雾中偶尔传来的低沉轰鸣。
叶青华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但他发现，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那团黑影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我们通过了测试。”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出口就在前面。”
她指了指房间的另一端。那里原本是一堵墙，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道通往外界的门缝。门缝外，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但在那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条由星光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直通未知的远方。
门缝外那星光小径看着挺唬人，脚下踩上去却软绵绵的，像是一脚踩进了刚晒过的棉花堆里。
“别愣着，走了。”林梓桐率先迈步，她右眼那枚“灵能光谱探测器”正疯狂闪烁红光，发出细微的“滴滴”声，“前面不对劲，这里的空间密度在波动，再晚点可能就被甩到哪个时空夹缝里去喂蚊子了。”
叶青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棒棒糖——那是刚才在小屋里顺手顺走的，虽然味道有点像是陈年的墨汁兑了柠檬水，但他就是喜欢这种怪味。“我说林组长，你这‘不对劲儿’的标准是不是有点低？咱们刚才在灰隙里被物理规则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你也没见你这么慌啊。”
“那是战术性冷静。”林梓桐头也不回，声音冷冰冰的，“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想变成一滩没有形状的史莱姆，就给我闭嘴走快点。”
两人顺着星光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周围的黑暗并不纯粹，偶尔会有些奇形怪状的影子在边缘晃荡，像是有人把世界揉皱了又展开，留下的折痕。那些影子没有五官，也没有固定的形状，有时候像是一团扭曲的烟雾，有时候又像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
“小心点，”叶青华突然停下脚步，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那是“通幽瞳”发动的前兆，“左边第三道折痕里，有东西在盯着咱们看。”
林梓桐立刻停下，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上膛，枪口对准了那片虚空：“什么东西？”
“看不太清，”叶青华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感觉像是个……还没长开的‘概念体’。它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某种几何图形，正在试图理解为什么自己是个圆。”
话音未落，那团黑影突然“噗”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拼凑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随后又迅速崩塌，重新变回一团乱麻。紧接着，一个尖细得像是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错误！错误！逻辑闭环失败！为什么我是圆的却是三角的？我要报警！”
“报什么警？这儿连信号塔都没有。”叶青华翻了个白眼，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指尖弹出一缕淡淡的血气，轻轻点在符纸上，“老规矩，给个痛快话，你是想当个安静的背景板，还是想当个会说话的靶子？”
那团混乱的光影似乎愣了一下，原本尖锐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我……我在进行灵根测试！我是新来的测试员！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
“测试员？”林梓桐挑了挑眉，枪口微微下压，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射击的姿态，“在这鬼地方搞测试？谁给你的胆子？”
“是馆长派下来的！”那光影急得原地打转，身体忽大忽小，“他说这里最近空间波动太大，需要有人来监测灵根活性，防止有人误入……哎呀，你们别动粗啊，我这就展示一下我的能力！”
话音刚落，那光影猛地膨胀，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原本笔直的星光小径突然弯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两人的视线开始错位，一会儿觉得自己站在地上，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半空中倒立。
“靠，这玩意儿还会玩花样！”叶青华骂了一句，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一把拽住林梓桐的衣领，“抓紧我！别松手！”
林梓桐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快，反手扣住了叶青华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淡蓝色的符文。
“灵能光谱，全功率输出！”她低声喝道。
右眼的探测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道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空间线条像是被熨斗烫平了一样，瞬间恢复了笔直。
“停！停！我认输！”那光影吓得缩成了一团，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的能量波动太强了，我的测试数据要溢出啦！”
随着光芒散去，空间恢复正常。那光影终于显出了原形，看起来像个穿着破旧西装、戴着高礼帽的小人儿，只是身体由无数发光的粒子组成，走路时还会掉下几颗星星。
“咳咳，”小人儿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零号’，是746局技术科临时招募的灵界观测员。刚才那个测试是为了确认你们是否具备进入核心区域的资格。”
“资格？”叶青华松开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一脸不信，“就凭这个会玩弄空间的玩具？”
“当然不是，”零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因为你们能通过‘灰隙’的筛选，还能在这个充满逻辑陷阱的地方保持清醒。不过嘛……”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尤其是林梓桐那只机械眼和叶青华那双透着邪气的眼睛，“你们俩的灵根属性有点奇怪啊。一个是‘混沌无序’，一个是‘绝对秩序’，放在一起简直就像水和油，居然没炸？”
“少废话，”林梓桐收起枪，双手抱胸，语气不善，“既然通过了，那就带路。我们要找的是‘出口’，不是听你讲科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