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老的红头绳显灵了
惨白冷冽的穿刺室里,头顶悬挂的白炽灯散发着刺目至极的光芒,冰冷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整间狭小密闭的屋子照得纤毫毕现,连空气中漂浮游走的细微尘埃都清晰可见,压抑沉闷的气息如同厚重的浓雾,死死裹住屋内每一个人,让人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沉重。
冰冷坚硬的医用操作台泛着一层寒凉的金属光泽,江虹单薄的身躯无力地匍匐趴在台面之上,单薄的病号服被轻轻撩起,后腰处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提前涂抹擦拭完毕的医用消毒液带着凛冽刺骨的凉意,丝丝缕缕浸透肌肤肌理,顺着细腻的纹路缓缓蔓延开来,一路凉透四肢百骸,激得她控制不住地轻轻打了个细微的寒颤,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紧紧竖立起来。
周遭皆是医疗器械低沉细微的嗡鸣声响,还有医护人员轻缓走动的细碎脚步声,每一丝动静都清晰地钻进江虹的耳朵里,无形中加剧了她心底的紧张与惶恐。下一秒,纤细尖锐的麻醉针头精准无误地对准她后腰髂骨的位置,带着冰凉的触感缓缓刺入皮肉之中。尖锐又酸胀的痛感骤然席卷全身,瞬间冲破了身体所有的防线,江虹下意识紧紧咬紧自己的下唇,牙齿用力抵着柔软的唇瓣,死死压抑着喉咙口即将喷涌而出的痛呼,可钻心刺骨的疼痛太过猛烈,终究还是有一声细碎又软糯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齿缝之间轻轻溢了出来,在安静的穿刺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惹人心疼。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很快便模糊了她眼前所有的视线,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住双眸,透过身前那一层厚实透亮的医用玻璃隔断,她拼尽全身力气微微抬眼,目光艰难地望向隔壁相连的病房区域。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医用器械与透明输液管,她看见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大伟,正虚弱无力地静静躺在隔壁的病床上。此刻的大伟面色苍白如纸,脸颊深陷,往日里明朗温润的眉眼此刻黯淡无光,整个人瘦得只剩下单薄的骨架,浑身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粗细不一的医用管子,输液管、供氧管、监测生命体征的传感线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他周身,一根根管线连通着一旁不停跳动数据的医疗仪器,冰冷的仪器无声诉说着他此刻危重凶险的身体状况,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费力。
看着爱人这般受尽病痛折磨的模样,江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酸涩心疼的情绪翻涌肆虐,混着身上穿刺带来的剧烈疼痛,双重苦楚交织缠绕,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再稍稍忍耐一小会儿就好。”一旁守在身侧的林护士平日里素来严谨干练,此刻对着强忍剧痛的江虹,语气却格外意外地温柔轻柔,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焦躁不安的情绪,“马上就要正式开始骨髓采集了,坚持住,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温婉的安抚话语如同一缕微弱的暖流,稍稍抚平了江虹心底几分躁动不安,她轻轻点了点头,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心神,努力放平自己急促慌乱的呼吸,默默做好接下来承受极致痛感的心理准备。
转瞬之间,修长锋利的骨髓穿刺针顺着麻醉开辟好的通道,稳稳地穿透外层皮肉,一路向着深处的骨髓腔缓缓探入。就在穿刺针头彻底刺入骨髓腔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撕心裂肺的剧烈痛感轰然炸开,瞬间席卷江虹全身每一寸筋骨脉络。
刹那间,江虹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猛地一黑,紧接着大片大片浓烈刺目的血红肆意炸开,铺天盖地席卷了全部视野,耳边所有的声响尽数消失,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一片混沌昏暗之中。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反复侵袭,搅得她脑海之中天旋地转,往日里深埋在心底最深处,那段极致惊悚、日夜萦绕不散的恐怖过往记忆,不受控制地冲破层层心理防线,汹涌翻涌着重回脑海之中。
恍惚迷离之间,她仿佛一瞬间脱离了此刻冰冷压抑的穿刺室,重新置身于飘楼那间阴森诡异的701房间之内。昏暗潮湿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压抑,阴冷的冷风顺着破旧的窗缝肆意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全屋。她清晰无比地看见,那个曾经穿着一身软糯喜庆红色毛衣的年幼小女孩,正一动不动静静躺在冰冷刺骨的停尸柜之中,下一秒,原本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小女孩,竟缓缓撑起单薄瘦小的身躯,一点点从寒意森森的停尸柜里僵硬地坐起身来。
小女孩稚嫩清秀的脸庞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宣纸一般,后脑勺凹陷破损的伤口之处,源源不断地有浓稠漆黑、散发着阴冷寒气的液体缓缓涌动涌出,顺着稚嫩的脖颈一路流淌而下,画面阴森诡异至极,惊悚的场景死死揪住江虹的心神,让她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心底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缠绕。
那段被阴森怪谈、诡异梦魇笼罩的黑暗过往,那些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被噩梦惊醒的惶恐时刻,全都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吓得江虹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江虹!看着我!别胡思乱想,醒醒!”
一道沙哑虚弱,却又带着无比坚定力量的熟悉男声骤然响起,如同破晓时分的一道晨光,猛地将深陷惊悚梦魇、心神恍惚迷离的江虹,狠狠从无边无际的黑暗回忆之中拉扯回冰冷现实里。
江虹费力地缓缓回过神来,混沌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这才恍然发觉,不知在何时,一旁的医护人员早已轻轻拉开了隔绝两间病房的厚重医用隔断帘,彻底抹去了彼此之间的阻隔,让她和病床上虚弱的大伟能够清清楚楚、毫无遮挡地看见彼此的模样。
病床上的大伟依旧浑身无力,连抬手这般简单的动作都耗费着他极大的力气,可他依旧拼尽自己全身仅剩的所有力气,艰难无比地朝着江虹所在的方向缓缓伸出手。他手腕上缠绕着细密的输液管,透明澄澈的药液顺着细长的管线缓缓滴落流淌,悬空摇曳的输液管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道纤细又单薄的透明弧线,看着让人心头满是酸楚心疼。
江虹望着那只虚弱伸出、满是薄茧与憔悴痕迹的手,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心疼、惶恐尽数化作汹涌的暖流,再也无法克制。她不顾一切地缓缓伸出自己颤抖不止的手,紧紧用力攥住了大伟伸过来的手掌,那温热真实的触感顺着掌心缓缓传递而来,这一刻,这只手就如同茫茫无尽深海之中,溺水之人死死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浮木,给了她无尽的勇气与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骨髓穿刺针正式启动,开始缓缓抽取体内鲜活温热骨髓液的瞬间,江虹清晰真切地感受到,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正从自己的身体深处被硬生生缓缓剥离抽离出去。被抽取走的不仅仅是体内鲜红温热、饱含生机的骨髓原液,更是长久以来深埋在自己骨血灵魂深处,那些无人诉说的满心恐惧、孤身一人漂泊无依的无边孤独,还有过往岁月里所有压抑隐忍的委屈与心酸。
过往独自居住在阴森飘楼里的惶恐不安,深夜独处时直面诡异怪事的胆战心惊,孤身一人在外漂泊无依无靠的落寞孤寂,一幕幕往事尽数涌上心头,随着骨髓一同缓缓抽离消散,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此刻悄然释怀。
“说来实在太过奇怪了……”一旁全程紧盯各项监测数据,认真观察身体反应的林护士,看着手中刚刚新鲜出炉的各项身体检测报告,眉宇之间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神色,忍不住轻声喃喃自语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理解的诧异,“明明最开始的骨髓配型检测结果显示,你们二人之间的配型吻合度仅仅只有百分之五十,这样低的吻合度,按照常理来说,移植之后必然会出现十分严重强烈的排异反应,可如今实际情况截然相反,江虹姑娘体内提取出来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到大伟身体里面之后,竟然完完全全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排斥反应,融合得格外顺利自然,这般情况实在是超乎医学常理,太过匪夷所思了。”
林护士满心疑惑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两人耳中,病床上虚弱无力的大伟听闻这番话之后,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发烫,积攒在心底许久的温热泪水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憔悴消瘦的脸颊缓缓肆意滑落而下,一滴滴晶莹滚烫的泪珠轻轻坠落,恰好落在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背上,带着温热动人的温度。
大伟强忍着喉咙之中翻涌的酸涩哽咽,声音沙哑哽咽,满是深情动容地轻声开口说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违背常理的奇迹,只因为这相融相通的血脉,皆是由满腔真挚炽热的爱意一点一滴滋养长成,心意相通之人,骨血自然相融不分彼此,自然不会生出半分隔阂与排斥。”
江虹静静听着这番饱含深情的话语,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她心中清清楚楚地明白,此刻泪流满面满心动容的大伟,已然回想起了过往所有的前尘往事。想起自己锁骨下方那一枚天生自带、形状精致小巧的心形胎记,那处胎记所处的位置,竟然和昔日前女友小葵离世之时,身上致命伤痕的位置完完全全一模一样,冥冥之中的奇妙缘分,早已将几人命运紧紧缠绕牵连在一起。
诸多巧合层层叠加,宿命般的牵绊悄然浮现,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早就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悄然注定好了一切。
大伟微微敛下眼眸,强忍着心中翻涌不息的万千情绪,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只是对着身前不远处的江虹,轻轻动了动嘴唇,用无声的口型默默诉说着心底最深的感慨与念想:是她回来了,冥冥之中,小葵以另一种全新的模样重回世间,来到我的身边,成全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
漫长难熬的骨髓采集过程终于缓缓落下帷幕,穿刺带来的剧烈痛感渐渐缓缓消退,只剩下浑身酸软无力的疲惫之感萦绕周身。休养调整数日之后,两人的身体状况都渐渐趋于平稳好转,已经达到了顺利办理出院手续的标准。
办理出院手续的这一天,窗外万里无云,澄澈明朗的晴空之上,金灿灿的温暖阳光肆意挥洒洒落,和煦轻柔的微风缓缓吹拂而过,驱散了连日以来笼罩在心头的所有阴霾与压抑,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温暖明媚的美好氛围之中,处处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暖意。
江虹简单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将几件简单的衣物尽数装进一个简约轻便的行李布袋之中,独自一人静静伫立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口,安安静静等候着前去办理最后出院手续的大伟。
没过多久,办完所有繁杂手续的大伟缓缓朝着这边走来,经历过一场生死病痛的折磨之后,他整个人依旧身形清瘦单薄,还没有彻底恢复往日里健朗挺拔的模样,但是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之上,已然渐渐透出几分难得的红润气色,最让人欣喜的是,往日里黯淡无神、满是疲惫颓靡的眼眸之中,重新燃起了明亮耀眼的光芒,眼底满是对往后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与满心期许,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我们走吧。”大伟缓步走到江虹的身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行李布袋,动作温柔又细致,抬手接过东西的瞬间,修长温热的手指轻轻不经意间擦过江虹纤细微凉的指尖,这般细微又亲昵的触碰,没有多余的言语诉说,却已然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无声胜有声的甜蜜确认,确认往后余生,彼此相伴不离不弃。
江虹眉眼弯弯,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清甜的笑容,满心欢喜又自然而然地轻轻伸出手臂,亲昵自然地挽住了大伟结实沉稳的胳膊。两人并肩而立,身姿相依相伴,看上去就如同这世间千千万万对平凡普通的恩爱情侣一般,没有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的安稳温柔,彼此依偎着,步调一致地缓缓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慢慢走去,身影在和煦暖阳的映照之下,被拉得悠长又温馨。
一路缓步前行,两人不知不觉间,再次回到了许久以来居住生活的飘楼楼下。时隔多日再度归来,这座老旧沧桑的居民楼依旧还是往日里熟悉无比的模样,整栋楼宇外表布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斑驳痕迹,墙体墙面早已失去了原本鲜亮的色彩,变得灰蒙蒙一片,墙皮大面积层层剥落翘起,露出里面陈旧暗沉的内里,处处都尽显破败沧桑之感。
走进狭窄昏暗的楼道之中,楼道里悬挂安装的老旧声控电灯依旧故障频发,时而骤然亮起昏黄微弱的灯光,时而又骤然陷入一片漆黑沉寂之中,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整条楼道都透着几分阴森清冷的气息,往日里孤身一人居住在此地时,江虹每每踏入这片区域,心底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阵阵寒意与惶恐。
外面道路封堵,隔离围墙把小区统统围成孤楼,地下修地铁传来地下沉闷的撞击地府的声音。
但是此时此刻,身边有心意相通、彼此深爱的大伟一路相伴同行,再踏入这条熟悉又阴森的楼道,江虹心中再也没有了往日里半分的阴森可怖之感,往日萦绕在心底的恐惧阴霾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安稳踏实的暖意。
“之前那间让人忌惮不已的701房间房门,已经彻底修缮完好了。”并肩朝着楼上缓步走去的途中,大伟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轻声对着身旁的江虹缓缓开口说道,语气平和淡然,早已看淡了过往诸多诡异之事。
听闻此话的江虹脚步下意识猛地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来,目光遥遥望向高耸的七楼方向。曾经那扇不受人为控制、总是无故自动开合,充斥着无数诡异传闻的灰绿色老旧铁门,如今已然牢牢紧闭,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般阴森诡异的气息。房门之上原本陈旧生锈的老旧门锁早已被尽数拆卸更换,换上了崭新牢固的新锁,平整干净的门板之上,还贴着一张颜色渐渐褪去、微微泛白的老旧封条,将过往所有的阴森诡异与惊悚往事,全都牢牢封锁在了房门之内,再也不会肆意惊扰旁人。
过往无数个深夜里,701房间传出的诡异声响,无端出现的离奇怪事,还有那段惊悚吓人的恐怖回忆,都随着这一扇紧闭的房门,彻底尘封在了过往岁月之中。
“你……现如今再次看到这里,心里还会感到害怕吗?”大伟停下前行的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江虹,放轻了自己说话的语气,柔声细语满是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道,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与心疼。
江虹轻轻缓缓地摇了摇头,随即主动伸出手来,紧紧牢牢地握紧了大伟宽厚温暖的手掌,掌心相贴,暖意相融,她眉眼温柔,语气笃定又安然地轻声回应道:“我再也不会害怕了。”
过往心中所有极致的恐惧与不安,都早已在携手相伴、共渡难关的岁月里慢慢消散殆尽。因为这世间最让人惶恐无助、难以承受的可怕事情,早已悄然经历度过,那段险些就要永远失去心爱之人的煎熬时光,那段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艰难岁月,都已然成为了过往云烟。万幸的是,身处绝境之中的大伟从来没有轻言放弃自己,而她也始终不离不弃,拼尽一切力量守护陪伴在侧,携手跨过了最难熬的难关。
两人携手并肩继续缓步朝着七楼走去,刚刚踏上七楼的楼道平台,便迎面撞见了平日里负责整栋飘楼收租事宜的房东老人。
房东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花甲老者,头顶头发稀疏已然早早秃顶,平日里衣着向来朴素简朴,身上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泛黄、边角微微磨损的蓝色老式粗布衬衫,模样看着朴实又随和。此刻他正手里紧紧拿着一本厚厚的纸质租房账本,挨家挨户地上门挨个收取当月房租,步履慢悠悠的,神态闲适自在。
当房东抬眼看见并肩而立、一同归来的江虹与大伟两人之时,苍老的面容之上瞬间露出了明显错愕诧异的神情,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目光上下仔细来回打量着大病初愈、身形依旧消瘦的大伟,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试探地开口询问:“你们两个……这是从医院里面顺利出院回来了?前段时间我可是听楼里不少住户闲聊说起,说小伙子你当时病得格外严重凶险,差点就熬不过来了。”
大伟只是神色平和地点了点头,经历过生死之后,早已看淡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对于过往凶险的病情也不愿过多提及,只是简单应声,没有多余的言语解释。
随即房东老人的目光缓缓转移,落在了身旁安然沉静伫立着的江虹身上,浑浊苍老的眼眸之中神色变得格外复杂难言,掺杂着诧异、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之意,缓缓开口说道:“小姑娘你这胆子可真是不小啊,偌大一栋飘楼里人人都忌惮害怕的地方,你偏偏敢独自一人租住住在702房间,平日里还时常留意过问701那间凶宅的闲事,换做旁人早就吓得早早搬走了。”
面对房东老人这番话语,江虹只是安静沉默着没有开口作答,心底依旧留存着几分对过往怪事的淡淡芥蒂,下意识地轻轻朝着身边大伟的方向微微靠拢了几分,自然而然地贴近他温暖安稳的身躯,寻求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心安与依靠。
房东老人静静注视着彼此依偎相伴的两人,沉默驻足凝望了许久许久,长长地轻轻叹了一口饱含万千感慨的浊气,仿佛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得以释怀一般,缓缓开口说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跟着我一同上来一趟吧。”
满心疑惑的江虹与大伟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满心好奇又带着几分疑惑不解,默默跟随着房东老人的脚步,顺着狭窄老旧的楼道,一路朝着整栋飘楼最高处的顶层缓步走去,最终抵达了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的909室门口。
房东老人伸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一股清新干净、洒满阳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楼道里的阴冷沉闷。众人迈步踏入房间之内,这是一间格局宽敞明亮的两居室房屋,和之前两人狭小逼仄的702出租屋相比,这里的居住空间宽敞开阔了数倍不止,整体格局通透大气。
大面积的全景落地窗贯穿整面墙体,窗外和煦温暖的金色阳光毫无遮挡地透过透亮的玻璃尽数倾洒涌入房间之中,将屋内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明亮又温暖,光洁平整的实木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透亮得能够清晰映照出人的身影,整间屋子处处都透着温馨舒适的居家气息,让人一踏入其中便心生安稳惬意之感。
“这间屋子自从上一任租客搬走之后,就一直空置闲置在这里,足足空了整整五年之久,这么多年以来,任凭我如何对外出租招揽租客,始终都没有人愿意前来租住入住。”房东老人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缓缓停下脚步,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串崭新整齐的房门钥匙,捏在掌心之中轻声缓缓说道。
江虹听闻此言,心中满是浓浓的疑惑不解,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道:“老人家,这么宽敞明亮、采光又极好的好房子,为何这么多年都无人愿意租住呢?”
房东老人闻言淡然一笑,神色坦然平静地缓缓道出缘由:“只因为这间屋子里面,曾经离世过人,外界诸多流言蜚语四处传播,久而久之便没人敢来了。”
听闻此话的瞬间,身旁的大伟下意识眉头紧紧微微一蹙,心中瞬间升起几分警惕之意,下意识不动声色地往前踏出半步,稳稳挡在了江虹的身前,下意识想要将所有未知的隐患与风险尽数隔绝在外,牢牢护住身旁心爱的姑娘。
察觉到两人面露忌惮神色,房东老人连忙摆了摆手,连忙开口出声安抚两人紧张不安的情绪,耐心细致地解释道:“你们千万不要心生紧张害怕,这可不是什么沾染煞气的凶宅,里面离世的不是横遭意外之人,而是一位年过八旬的慈祥老太太,老人家一辈子心地善良温和,晚年之时安然无恙寿终正寝,走的时候十分安详平和,没有半点痛苦与遗憾,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祥之说。”
说完这番解释话语之后,房东老人微微顿了顿,目光满是善意与诚恳地看向眼前相依相伴的两人,语气十分真诚地开口提议道:“若是你们两个心中不忌讳这些世俗流言,也不在意过往的这些旧事,这间宽敞舒适的屋子,我便低价租给你们二人居住。”
江虹与大伟彼此对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皆是满满的欣喜与认同,心中早已欣然应允。
“那这间屋子每个月的房租具体是多少呢?”大伟平复好心中的欣喜情绪,沉稳镇定地轻声开口询问道。
“房租价格就按照你们之前租住702小房间的原价来算,一分钱都不多收你们的。”房东老人十分爽快地将手中沉甸甸的一串房门钥匙,轻轻直接扔到了大伟的手中,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善意轻声说道,“就当是我借着这件善事,为自己积攒几分善德福气,也成全你们这一对苦尽甘来的有情人。”
接过沉甸甸的房门钥匙,握住手中实实在在的安稳幸福,两人心中皆是涌起无尽的暖意与感动,漂泊许久的心,终于寻到了一处安稳温暖的归宿。
顺利搬进宽敞明亮的909新居的第一天夜晚,褪去了连日以来奔波劳累的疲惫,屋内处处都洋溢着温馨闲适的居家烟火气息。江虹亲自走进干净整洁的厨房之中,亲手下厨简单烹制了一碗家常可口的番茄鸡蛋面,简简单单的家常饭菜,却饱含着浓浓的温情暖意。
大伟安静闲适地坐在干净整洁的餐桌一旁,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厨房之中忙前忙后、身姿温婉忙碌的江虹,看着眼前这般温馨美好的日常画面,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与知足,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温柔满足的笑容,轻声感慨着开口说道:“从前孤身一人漂泊度日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奢求幻想过,往后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拥有这般平淡安稳的幸福,能够日日陪着你,和你一同围坐桌前吃一顿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
江虹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番茄鸡蛋面,缓步走到餐桌前轻轻放下,听闻这番深情感慨的话语,故作故作板起一张精致清秀的脸庞,佯装出几分嗔怪俏皮的模样,轻声打趣着说道:“怎么,难道你这是嫌弃我亲手做的家常饭菜厨艺不佳,不合你的口味吗?”
大伟连忙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温柔情意几乎要满溢而出,随即主动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稳稳攥住江虹纤细白皙的手腕,稍稍微微用力轻轻一拽,便将毫无防备的江虹温柔缱绻地拉入自己宽阔温暖的怀中,让她安稳轻柔地坐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江虹下意识发出一声软糯清甜的惊呼,手中刚刚端稳的面碗微微一晃,滚烫鲜香的面汤险些就要不慎洒落出来。
“你可要小心一点,别把面汤洒出来了!”江虹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之色,眉眼带着几分娇羞嗔怪,抬眼轻轻瞪了身前笑意温柔的大伟一眼,语气娇软地轻声叮嘱道。
大伟没有开口说出任何甜言蜜语,只是静静地怀抱着怀中满心欢喜的心上人,微微低下自己的头颅,轻柔又虔诚地在江虹光洁饱满的额头之上,落下一个温柔绵长、饱含深情的轻柔吻,万般深情爱意,尽数都藏匿在这一个温情脉脉的亲吻之中,无需多言,彼此早已心意相通。(此刻情话省略521字7
伸开手二人相抉,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渐浓的城市夜景,老旧飘楼之内家家户户的灯火接连次第缓缓亮起,一盏盏昏黄温暖的灯火交织汇聚,勾勒出整片居民区温馨静谧的夜色轮廓。目光朝着远方眺望而去,繁华热闹的城市中心霓虹万千,五彩斑斓的绚烂灯火肆意闪烁摇曳,勾勒出整座城市热闹喧嚣的繁华夜色,人间烟火气满满当当,处处皆是安稳美好。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冥冥之中的注定缘分,但凡两颗真心紧紧相依、心意赤诚相通的有情人,纵使前路布满风雨坎坷,纵使历经生死磨难重重,终究都能跨越所有阻碍相守相伴。(此处情话省咯777字)
世人口中所说的漂泊游离,从来都不是身处在何地,而是内心深处孤独寂寞的灵魂,在茫茫人世间漫无目的四处寻觅游走,找不到心灵契合的归宿,寻不到可以彼此依偎相伴的知心之人,故而才会心生飘零无依之感。
可一旦寻得心意相通、灵魂契合的挚爱之人,灵与肉紧紧相依相守,心与心紧紧相融相伴,往后漫漫余生朝夕相伴,岁岁年年不离不弃,从此往后,灵魂便有了安稳停靠的港湾,再也不会孤身一人漂泊飘零,世间万般漂泊皆尽数消散。
历经风雨波折,熬过生死难关,兜兜转转走过无数坎坷曲折的道路,尝尽世间悲欢离合的万般滋味,江虹与大伟这一对有情人,终究挣脱了命运之中所有的坎坷磨难,挣脱了过往阴森诡异的阴霾过往,挣脱了孤身漂泊的无边孤寂,彼此紧紧依偎相守在一起,寻得了属于两人独有的安稳归宿,从此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伴,朝朝暮暮不离不弃,两颗漂泊已久的心,终于彻底安稳停靠,再也不会四处飘零。
而那段昔日里从月老之神许之中诚心求取而来,寄托着满心美好期许的红头绳,跨越生死离别,跨越岁月流年,冥冥之中牵引着彼此相遇相知,化解所有隔阂阻碍,终究如愿显灵,成全了这一段来之不易、宿命注定的美好情缘,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漂泊之人终有归处。
往后平淡悠长的岁月里,三餐四季,烟火寻常,一屋两人,朝夕相守,便是这世间最圆满安稳的幸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