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就好，安静总比刚才那种鬼哭狼嚎强。”叶青华松了口气，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纸。
“别吃。”林梓桐头也没抬，继续观察着地上的图案，“这里的‘食物’和外面的不一样。吃了这个，你可能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吃东西，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叶青华举着饼干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把饼干塞回口袋：“行吧，看来连饿肚子都成了一种奢侈品。不过梓桐姐，咱们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啊。那歌声还在响呢，听着挺催眠的，我都快困了。”
“那就别睡。”林梓桐站起身，走到通道尽头的一块巨石旁。那块石头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两人的倒影，但奇怪的是，倒影中的他们似乎比本体要年轻一些，眼神也更加清澈。
“你看那边。”林梓桐指了指镜面般的石壁。
叶青华凑过去一看，只见石壁上并没有映出他们的脸，而是浮现出了一幅幅流动的画卷。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上面长满了银色的草，天空中挂着两轮颜色不同的月亮。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的乐器，轻轻拨弄着琴弦。那旋律，正是刚才听到的童谣。
“这是……幻境？”叶青华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个身影的脸庞。
“不完全是。”林梓桐摇了摇头，“这是一种‘留影’。它是这片空间为了安抚闯入者而形成的缓冲地带。只要你不主动去触碰那些画面，它们就不会伤害你。但如果我们一直盯着看，或者试图走进画面里，就会真的迷失在里面。”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听歌吧？”叶青华挠了挠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但他不敢喝水，也不敢再碰任何食物。
“等。”林梓桐重新坐回地上，背靠着那面光滑的石壁，闭上了眼睛，“既然这里是‘留影’，说明真正的源头就在附近。那个唱歌的人，或者那个制造这一切的东西，迟早会出现。我们只需要保持清醒，等它自己露出破绽。”
叶青华看着林梓桐平静的侧脸，心里的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不再去听那越来越清晰的童谣，而是专注于感受周围的气息。
渐渐地，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柔和。那些悬浮的苔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叶青华感觉自己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那些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混乱念头，竟然一点点地梳理开来。
“梓桐姐，”过了许久，叶青华轻声开口，“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变成了这种‘留影’的一部分，会是什么样子？”
林梓桐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说道：“那我们就成了故事里的一个注脚。也许会有人路过这里，看到我们，然后讲出一个关于勇敢者的传说。至于我们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那就不重要了。”
“说得倒是轻巧。”叶青华笑了笑，嘴角却带着一丝苦涩，“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的注脚能写得精彩一点，至少别是个路人甲。”
“路人甲？得了吧，你那身行头要是真成了注脚，估计也是那种拿着放大镜到处找茬、最后被主角一脚踹飞的倒霉蛋。”林梓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左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符文手枪，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给这死寂的空间做体检，“别在那矫情了，赶紧把‘留影’里的东西扒拉干净，老周那边催命符都发过来了。”
叶青华撇撇嘴，刚想吐槽这女人怎么一提到工作就变脸比翻书还快，却突然感觉脚下的触感变了。原本那种踩在发霉地毯上的黏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的、带着颗粒感的触感。
“停。”林梓桐猛地抬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划过金属，“不对劲。”
两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周围的空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柔和，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像是陈年的鱼干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原本拨弄琴弦的“留影”此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那童谣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电流穿过湿布料的滋滋声。
“这是……地下街？”叶青华眯起眼睛，天生“通幽瞳”在他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芒。透过这层光芒，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清晰起来——他们脚下并非地面，而是一条错综复杂的、由无数扭曲管道和废弃招牌构成的立体迷宫。那些所谓的“墙壁”，其实是无数张重叠在一起的旧海报，上面的人脸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不是普通的地下街，”林梓桐的右眼红光一闪，迅速扫过前方，“这里的灵能浓度高得离谱，而且……有‘跨界’的味道。”
“跨界追踪？”叶青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周这次派我们来的活儿越来越刺激了，连这种地方都敢让我们去。话说回来，这味道怎么有点像上次那个‘臭豆腐成精’案子的现场？”
“闭嘴，别贫。”林梓桐瞪了他一眼，随即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猎豹般窜了出去，手中的符文枪瞬间充能，枪口喷出一缕幽蓝的火苗，“前面有三股气息，两左一右，正在往中间汇合。小心点，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回响’。”
话音未落，前方的“墙壁”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几个黑影从那些扭曲的海报中钻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被揉皱的纸团强行拼凑成人形，身上还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装饰物——比如半截断掉的吉他弦、一只还在滴水的旧雨靴，甚至还有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
“这是什么鬼东西？”叶青华一边后退一边吐槽，“长得跟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烂似的，也不怕被人嫌弃。”
“那是‘杂念聚合体’，”林梓桐冷冷地解释道，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点，“它们是由这个空间里残留的杂乱情绪和废弃物品融合而成的。别看它们丑，下手可狠着呢。”
话音刚落，一个长着雨靴脑袋的怪物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叶青华反应极快，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仰倒，同时右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符咒。
“血引·破！”
一道鲜红的血迹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精准地劈在怪物的胸口。那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上的杂物纷纷脱落，露出里面一团黑乎乎的雾气。
“不错嘛，小子。”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躲开另一个怪物的攻击，手中的符文枪连续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带着灼热的符文印记，打在怪物身上就像是在烧红的铁块上浇水，激起一片白烟，“不过，光靠这些还不够。你看它们的动作，是不是有点……熟悉？”
叶青华一愣，定睛一看，果然发现这些怪物的动作虽然混乱，但隐隐有着某种节奏感。它们每一次扑击，都像是在模仿某种古老的舞蹈，或者说，某种特定的战斗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