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一次！”叶青华一把拉住林梓桐的手腕，用力向前一拽，“只要我们能穿过这个漩涡，就能进入下一个‘章节’！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两人的身影在墨色触手的包围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
一声像是湿漉漉的厚布被硬生生撕开的怪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
叶青华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甩了个七荤八素。他还没来得及骂娘，就听见头顶传来林梓桐那冷得掉渣的声音：“闭嘴，再叫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当镇纸。”
叶青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刚想反驳两句，却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
没有墨色触手，没有扭曲字符，也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腥气。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头顶上惨白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这是……”叶青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低头一看，自己正蹲在一张不锈钢实验台旁边。桌上摆着几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装着不知名的绿色液体，正冒着泡。
“746分局实验室，B区，三号隔离间。”林梓桐站在他身后，手里那把还在微微冒烟的符文枪械已经收了起来。她那只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闪烁着红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周围快速扫过，“老周刚才远程接应，说是‘叙事断层’造成的空间折叠误差，把我们直接‘吐’到了这里。”
“吐？”叶青华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这比喻能不能文明点？好歹我也是个特聘临时工，不是你们局里的呕吐物。”
“是你自己非要冲那个漩涡的。”林梓桐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如果不是我刚才用‘定魂符’强行锁定了坐标，你现在可能还在那片墨海里跟纸人打架呢。”
“行行行，功劳是你的，命是我的。”叶青华撇撇嘴，走到旁边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话说回来，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因为这里是禁区。”
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正是技术科科长，代号“老周”。
“老周！”叶青华眼睛一亮，“你终于肯现身了？刚才你在哪？是不是又躲在那个堆满古籍的地下室里啃书呢？”
老周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监控室看着你们两个疯丫头和愣头青往火坑里跳，能去哪？再说了，刚才那一波‘叙事断层’的能量波动太大，差点把整个实验室的灵能护盾给震碎了。”
他放下保温杯，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笔，在一份文件上快速勾选了几项：“根据数据回传，你们成功穿过了‘活墨’的防线，但代价不小。看你的脸色，叶青华，你的‘通幽瞳’是不是过载了？”
叶青华下意识地捂住左眼，那里确实火辣辣地疼：“有点晕，不过死不了。倒是你，老周，刚才为什么没让我们直接撤离？要是真死在里面，这账算谁的？”
“撤离？”老周冷笑一声，指着墙上的一块电子屏幕，“你们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红色的警报线，上面写着【守界失职预警：三级】。
“刚才那一瞬间，地下街的‘界壁’出现了严重的漏洞。”老周语速很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如果不是你们强行修改剧本，那片区域早就被外面的怨念彻底吞噬了。到时候，不仅仅是失窃的古籍，整个地下街都会变成新的‘墨域’。到时候，别说我们，连外面的普通人都得跟着遭殃。”
林梓桐挑了挑眉：“所以，你是说，我们刚才是在赌命？”
“差不多吧。”老周耸耸肩，“不过，你们赌赢了。现在的问题是，虽然‘章节’切换成功了，但那个‘活墨’并没有完全消散。它的一部分残魂，似乎顺着你们的‘修改’，也跟着进来了。”
“什么？”叶青华一愣，随即警觉地看向四周，“在哪？”
“别找了，它在你们身上。”老周指了指叶青华的左手，又指了指林梓桐的右手，“刚才穿过漩涡的时候，你们俩的手腕都沾了一点墨汁。那东西现在正在顺着你们的血液扩散。”
叶青华赶紧卷起袖子，只见他的手腕处，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正浮现出几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一株正在生长的墨竹，正缓缓向手臂蔓延。
“妈的，这玩意儿还挺有灵性。”叶青华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朱砂笔，就要往手上画符。
“别动！”老周大喝一声，“那是‘活墨’的本源印记，你用朱砂笔乱画，只会让它扎根更深！必须用‘净灵液’清洗，而且要用特定的频率震动！”
说着，老周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淡蓝色。
“拿着，喝下去。”老周把瓶子递给叶青华。
“喝？”叶青华一脸嫌弃，“这是什么？老鼠药还是泻药？”
“这是用千年古井水提炼的‘净灵液’，专门用来中和灵体污染。”老周白了他一眼，“不想死就赶紧喝，喝完还得躺半小时，不然脑子会烧坏。”
叶青华看了看林梓桐，见她也正盯着自己，便一咬牙，仰头把瓶子里的液体全灌了下去。
“呸！苦死了！”叶青华吐着舌头，感觉一股凉气从喉咙直冲脑门，原本发烫的手臂瞬间变得冰凉。
“怎么样？”林梓桐凑过来，关切地问。
“还行，就是感觉肚子里像是有条蛇在游。”叶青华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说。
“那是正常的排毒反应。”老周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淡淡地说道，“另外，你们刚才在地下街遇到的那个‘魅影随行’，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怨念集合体。根据我的分析，它更像是一个……‘观察者’。”
“观察者？”叶青华愣住了。
“对。”老周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它在观察你们，记录你们的每一次行动，甚至……在试图‘改写’你们的命运。刚才你们之所以能成功，或许并不是因为你们修改了剧本，而是因为它允许了这种‘错误’的发生。”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窗帘轻轻摆动。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所以，”叶青华咽了口唾沫，“咱们刚才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演别人写好的戏？”
“不完全是。”林梓桐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坚定，“无论它是谁，只要它敢挡路，我就把它打回去。至于剧本……”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爱写谁写，反正老子只按自己的路子走。”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说得对。管它什么观察者，只要敢来，我就用我的朱砂笔给它画个大大的叉。”
老周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行了，别贫了。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准备迎接下一个任务。听说，市局那边又有动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