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演了。”叶青华撇撇嘴,凑到老周身边,“馆长,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鬼?刚才在墨域里,它就像个活物一样,一直在往我们脑子里钻。你说它导致失忆,该不会是真的吧?”
老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个铅盒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不是‘像’,是‘就是’。这是‘忘川残片’,来自一个早已断绝传承的门派——‘无相门’。他们当年为了追求极致的‘空’,试图抹去世间一切执念,结果走火入魔,整个门派连同他们的记忆一起,被封印在了这片墨域里。”
“无相门?”林梓桐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听说过,据说是一群疯子。怎么,现在还有人玩这种自杀式修行?”
“不仅仅是疯子。”老周叹了口气,手指在古籍上轻轻划过,“他们是‘修行人’中的异类。他们认为,只要忘记了痛苦、爱恨、甚至名字,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但代价是,一旦接触他们的力量,人的意识就会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一样,一点点消失。”
叶青华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吐槽:“这也太扯了吧?为了自由就把自己脑子给擦了?这不跟把房子烧了取暖有什么区别?而且,咱们要是也忘了自己是谁,岂不是得重新认识一遍?”
“所以,”老周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你们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阻止这股力量扩散,还要想办法找回那些被吞噬的记忆。当然,前提是你们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林梓桐哼了一声,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那是她的“镇魂枪”,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找回记忆?听起来比打怪还麻烦。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吧。”她转头看向叶青华,“喂,你那套以血为引的符咒术,能不能派上用场?”
叶青华挠了挠头,一脸无奈:“我的符咒是用来驱邪的,不是用来搞考古的。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如果能把这破玩意儿逼出原形,我倒是不介意试试。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少废话。”林梓桐白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对老周说道,“馆长,有没有什么法器能帮帮忙?这‘忘川残片’看着就不好对付,单靠我们俩,恐怕还没等它开口,我们就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了。”
老周微微一笑,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这是‘定神铃’的碎片,原本是‘无相门’的镇派之宝。虽然残缺不全,但应该能暂时压制住那股力量。不过……”他话锋一转,“要激活它,需要有人用自己的灵力作为引子。”
“我来!”叶青华想都没想就举起了手,心里却在盘算着:反正老子也不是正式工,死了也不亏,说不定还能混个烈士称号呢。
“不行。”林梓桐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伸手抢过玉佩碎片,仔细端详了一番,“你这身灵力太杂,容易把碎片震碎。还是我来吧,好歹我也是个副组长,这点小事还应付得来。”
“切,小瞧人。”叶青华嘟囔着,但还是乖乖退到一旁,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梓桐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碎片贴在额头,闭上双眼,开始默念口诀。随着她的动作,玉佩上的纹路渐渐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股原本躁动不安的墨色气息似乎也被压制了几分。
“好了,”林梓桐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暂时稳住了。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彻底毁掉,或者……找到它的源头。”
“源头?”叶青华眼睛一亮,“难道是在某个废弃的庙宇里?还是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巷子里?”
“不,”老周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源头就在我们身上。或者说,在我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无相门’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了现实世界的缝隙里,如果不及时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看来,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挑战,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得多。
“走吧,”林梓桐收起玉佩,拍了拍叶青华的肩膀,“既然要去找源头,那就得先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入手。听说老城区有个叫‘忘忧巷’的地方,那里常年迷雾不散,说不定就是线索之一。”
“忘忧巷?”叶青华苦笑一声,“听起来就像是专门给人添堵的地方。不过,既然没得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跟着老周走出实验室,外面的夜色更浓了,路灯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依旧吹着,但这一次,风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遗忘的故事。
“希望这次,我们能记住自己是谁。”叶青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忘忧巷”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阴森恐怖,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它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里的街道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不起眼的苔藓,颜色是那种陈旧的灰绿,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两旁的建筑低矮而斑驳,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甚至连一只流浪猫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那层终年不散的薄雾,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纱,将整条巷子笼罩其中。
林梓桐走在最前面,她的机械义眼微微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似乎在分析着周围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微粒。“雾气太浓了,能见度不到五米。”她低声说道,手中的镇魂枪虽然握在手里,但并没有举起来,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而且,这里的‘静’有点不对劲。不是没人,而是……连声音都被吞掉了。”
叶青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兜里,脚步放得很轻。他试着喊了一声:“喂,有人吗?”
声音传出去,却没有回声。那声音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瞬间就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老周:“馆长,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结界?怎么连说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周走在最后,手里依旧捧着那本泛黄的古籍,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对这种诡异的环境习以为常。“不是结界,”老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无相门’遗留的‘空境’。在这里,一切执念、情绪,甚至是声音,都会因为过于强烈而被‘抹平’。就像水滴落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所以,我们刚才说的话,其实已经‘死’了?”叶青华忍不住吐槽,“这也太夸张了吧?要是连话都不能说,那我们岂不是要变成哑巴?”
“没那么严重。”林梓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只要你不刻意去‘想’什么,或者不去‘喊’什么,声音就能正常传播。但如果你们心里想着‘我要记住我是谁’,或者‘这里好可怕’,这些念头一旦产生,就会立刻被周围的雾气吸收,导致你们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