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到吗？”她指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那不是普通的阴影，那是妖域裂缝的边缘。刚才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好像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
叶青华眯起眼睛，左眼的瞳孔瞬间变成诡异的灰白色。在他视野里，原本破败的废墟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那些斑驳的墙壁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起来，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仿佛腐烂的花朵在盛开。
“妈的，这地方不对劲。”叶青华低声咒骂了一句，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符纸袋，“看来咱们没走远，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转悠。这幻境比上次那个‘千面楼’还要阴毒，它不想杀我们，只想把我们困在里面慢慢消化。”
“少废话，动手！”林梓桐话音未落，手中的“镇魂者”枪械已经抬起。枪口并没有射出子弹，而是喷涌出一股炽热的金色符文火焰，精准地轰向对面那团蠕动的黑影。
一声闷响，黑影被炸开一团黑雾，但很快又在原地重组。这次重组的速度更快，而且形状更加狰狞，像是一只由无数破碎镜片拼凑而成的巨型蜘蛛，八条细长的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东西有点意思，”叶青华一边后退，一边从袖口抖落几张黄符，指尖沾了一点唾沫，快速画出一道简单的“破妄印”，“专攻幻象的防御型妖物，物理攻击效果一般，得用我的通幽瞳找它的核心。”
“核心在哪？”林梓桐一边射击，一边冷冷地问道。她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一分，那些试图靠近的碎片状鬼影都被金色的符文灼烧得滋滋作响。
“左边！不对，右边！再……等等！”叶青华突然大喊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般跳了起来。他的视线在混乱的幻境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真实”。在那堆乱舞的镜片背后，有一块不起眼的灰色区域，那里没有光影变化，也没有声音，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就是那儿！”叶青华大吼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向了那个死角。
“你去送死啊！”林梓桐骂了一句，却没有任何犹豫，枪口一转，一道粗大的光束死死锁定了叶青华前方的路径，将那些试图拦截的碎片全部轰成齑粉。
叶青华冲到那块灰色区域前，伸手一抓，竟然真的抓住了一个实体的边缘。那触感冰冷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玄冰。
“找到了！这是幻境的本体节点！”他大喊着，手指用力一扯，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了进去。
“喂！等我一下！”林梓桐惊呼一声，脚下生风，紧随其后。
两人跌入一片虚无的空间，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是……妖域裂缝的入口？”叶青华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镜子组成的迷宫。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他们不同的模样：有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满脸是血，还有的……竟然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别照镜子！”林梓桐一把拉住叶青华的衣领，将他强行拽离最近的镜面，“那是‘替身镜’，照久了会被里面的东西替换掉，到时候你就成了这迷宫的一部分！”
叶青华打了个激灵，赶紧捂住眼睛，只留一条缝观察四周：“那怎么办？这迷宫这么大，哪才是出口？”
“看脚下。”林梓桐指了指地面。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倒影下，地面上隐约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的字迹，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
“上面写着……‘以血为引，以真名换路’。”叶青华念了出来，眉头紧锁，“老周以前讲过这个，这是高阶幻境特有的规则。想要出去，必须有人献祭自己的‘真名’作为代价，或者……找到那个愿意认主的东西。”
“认主？”林梓桐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手中的“镇魂者”。这把枪在刚才的战斗中似乎吸收了一些妖域的气息，此刻枪身上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难道……”她心中一动，试探性地对着虚空说道，“如果你愿意带我出去，我就把你当成我的本命法器，以后不再让你受欺负。”
话音刚落，那把“镇魂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枪身上的红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周围的镜子开始剧烈摇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成了！”叶青华大喜过望，“你这家伙，平时看着凶巴巴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会忽悠鬼器！”
“少贫嘴，快跟上！”林梓桐一把抓住叶青华的手腕，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瞬间从镜子的迷宫中被甩了出去。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废弃建筑外的空地上。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呼……终于出来了。”叶青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刚才那一套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梓桐，你这招‘忽悠法器’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跟变魔术似的？”
林梓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这叫专业素养。再说了，要不是你刚才那几下配合，我这把枪也认不了主。”
“行行行，算你有功。”叶青华笑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老周的饭局还得赶时间。不过下次这种幻境，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夕阳的余晖将废弃建筑群的轮廓拉得细长，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香终于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傍晚特有的尘土味和远处隐约飘来的炊烟气息。
叶青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镜中突围”似乎让他有些脱力，原本紧绷的神经此刻正慢慢松弛下来。他走到路边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伸手拨弄了一下低垂的枯枝，发出几声脆响。
“别急着走，”林梓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静，“刚才那个幻境虽然破了，但它的‘气’还没散干净。这附近的地脉有点乱，老周说的‘清心茶’铺子，恐怕没那么好找。”
她走到叶青华身边，那只人造右眼停止了扫描红光，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孔，只是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像是在调试焦距。“而且，你确定老周那老头子还在那儿等着？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周围的‘静默区’范围扩大了不少，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了。”
叶青华耸了耸肩，从兜里摸出一颗被压扁的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试图驱散嘴里的苦涩感：“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地方更神秘了。走吧，反正天黑前总得有个落脚地。要是找不到老周，咱们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我保证不点那些‘血符爆炒’，就买点路边的野果充饥。”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缓缓前行。脚下的路面坑洼不平，长满了不知名的青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层厚厚的绒毯。四周的废墟不再像之前那样扭曲蠕动，而是静静地伫立着，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投出斑驳的影子，仿佛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