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叶青华忍不住嗤笑一声，“种的是妖还是鬼？我看你是想把我们当肥料吧。”
“肥料？”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你们以为这里是妖域？错了，大错特错。这里只是‘灵界’的一个角落，一个被遗忘的‘废品回收站’。至于我嘛，就是负责把那些不合格、或者走投无路的妖魔鬼怪，重新炼化成灵力的老头子。”
“废品回收站？”林梓桐眉头紧锁，“那我们算什么？垃圾吗？”
“不，你们是‘稀世珍宝’。”老者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指向叶青华和琳梓桐，“特别是你，小子，你的血里有股子特别的味道，像是陈年的酒，又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还有你，姑娘，你的眼睛里藏着光，可惜，这光快灭了。”
“什么意思？”叶青华心中警铃大作。
“意思是，你们已经被‘妖力侵蚀’了。”老者淡淡地说道，“而且，程度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们以为刚才那些花草是敌人？不，它们只是你们的‘病灶’。你们体内的妖力正在反噬，如果不尽快处理，不出三个时辰，你们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半妖半木’，永远留在这里当肥料。”
“怎么可能？”林梓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那里传来一阵刺痛。
“不信？看看你们的脚下。”老者指了指地面。
叶青华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双脚周围，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几根细细的绿色枝条，正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而林梓桐的裙摆处，也隐隐约约透出几片叶子。
“操！”叶青华骂了一声，赶紧后退几步，手中符咒再次燃起，“老周！老周你在哪？快给我们回个话！”
他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上那个746局的专用黑色APP已经完全黑屏，没有任何信号。
“别费劲了。”老者叹了口气，“在这个地方，信号早就断了。除非……你们愿意让我帮你们‘修剪’一下。”
“修剪？”林梓桐眼神一凛，手中的短枪再次对准了老者，“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把你们体内多余的妖力抽出来，换成我的‘灵土’。”老者摊开双手，露出一双满是树瘤的手掌，“当然，代价是你们得留下一些东西。比如……你们的记忆，或者……某种情感。”
“休想！”叶青华怒吼一声，猛地向前冲去，手中的符咒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直扑老者而去。
“愚蠢。”老者轻轻一挥袖，火墙瞬间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来，只能硬拼了。”林梓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叶青华，掩护我！我要试试能不能用‘灵能光谱’强行切断那股侵蚀！”
“行，这次我不抢功了，你也别想独吞！”叶青华吼道，身形一闪，挡在了林梓桐身前，双手结印，口中低喝，“天火燎原，焚尽邪祟！”
这一次，他没有用符咒，而是直接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向着老者席卷而去。
老者看着那团火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有点意思……但这还不够。想要活下去，你们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突然开始震动，无数根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而那老者，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身体也开始迅速膨胀，仿佛要化作一棵参天大树。
“看来，这一战，是躲不过了。”林梓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叶青华，准备好了吗？”
叶青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膨胀的树影，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感觉到体内的妖力正在疯狂翻涌，那种被藤蔓缠绕的错觉已经变成了真实的灼烧感，仿佛皮肤下的血管都长出了嫩芽。
“别动。”林梓桐突然伸手按住了叶青华的肩膀，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与刚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老周说得对，硬拼没用。他的力量源于‘生长’，我们越反抗，那些藤蔓就长得越快。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停下来。”
“停？停了我们就是活靶子！”叶青华咬着牙，手中的火焰虽然微弱，却依旧在燃烧，“难道就这样等着被他种进土里？”
“不，是要让他觉得我们‘没用了’。”林梓桐松开手，缓缓放下了举枪的手臂，甚至主动解开了右眼上那道紧绷的灵能护罩，“既然他说我是‘光快灭了’的残次品，那我就把这点光彻底熄灭给你看。既然你是‘陈年酒’，那就让它挥发掉。”
老者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那双浑浊与明亮交织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你在做什么？放弃抵抗只会加速腐烂……”
“谁说要放弃了？”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闭上双眼，不再用探测器去扫描周围的危险，而是任由那股侵蚀性的妖力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原本在她右眼中闪烁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像是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般摇摇欲坠。
叶青华也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猛地收回了手中燃烧的火焰，任由那股赤红色的灵力在掌心消散，转而将全部的精神力沉入丹田，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而是像一潭死水般放任那股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你疯了？这样你会被反噬得连渣都不剩！”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原本狰狞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巨大的树干开始不安地扭动，无数根藤蔓像是失去了方向感的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疯的是你们这些只知道生长的东西。”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以为我们在和你战斗？其实我们是在‘休眠’。既然这里是废品回收站，那我们就当一回真正的废品。”
随着两人彻底放松警惕，那股原本狂暴的侵蚀之力竟然奇迹般地减缓了速度。他们身上的绿色枝条停止了向上攀爬，反而开始缓慢地回缩，仿佛两株真正进入冬眠状态的植物。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了激烈的打斗声，没有了符咒的爆裂声，只有风吹过石灯笼发出的轻微呜咽声。那原本喧嚣的“磨牙盘”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变化，那些张着嘴的小花脸孔慢慢合拢，重新变回了普通的粉色花瓣。
老者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最终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破旧戏服、佝偻着背的老者。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死气沉沉”的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者喃喃自语，脸上的树皮纹理似乎在微微颤动，“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装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
“骗你？”叶青华睁开一只眼睛，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还是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我们不是在骗你，我们是在等你自己‘修剪’完多余的枝叶。”
林梓桐也缓缓睁开了右眼，那里不再有红光闪烁，只有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两口枯井。“你不是说要把我们炼化成灵力吗？行啊，那你动手吧。不过你得想清楚，如果我们真的成了‘死物’，你这‘灵土’还能收得到多少养分？或许，最后烂掉的会是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