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叶青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难道是无回阁的老板请咱们喝下午茶？还是说，哪个倒霉蛋把债主追到了这儿？”
“是‘旧账’。”林梓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两人刚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扭曲的光影被一种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地面不再是坚实的砖石，而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那是746局内部某个早已失传的门派才用的熏香味道。
“这是……‘忘川渡’的残留痕迹？”叶青华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他的“通幽瞳”此刻正剧烈跳动，透过雾气，他看到前方不远处，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立。那些身影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空洞的黑洞，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拴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忘川渡，”林梓桐的声音低沉下来，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枪械，“是‘断念门’的人。当年他们因为偷学禁术，被746局除名，没想到他们的怨念还留在这里。”
“断念门？”叶青华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听说他们最擅长把活人变成哑巴，连话都说不出来。正好，我这人嘴欠，怕他们忍不住想听我唠叨两句。”
“少废话，动手。”林梓桐不再多言，扣动扳机。
一道蓝色的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最近的一个无面道人。那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身体瞬间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碎片，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然而，剩下的三个身影却并没有退缩，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挥舞着铁链冲了过来。
“靠，来真的啊！”叶青华骂了一句，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窜了出去。他左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指尖渗出一丝鲜血，那血珠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一道红色的火苗，直扑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道人。
“以血为引，破妄！”叶青华低喝一声，火苗瞬间炸开，将那个道人烧得滋滋作响。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别让他们靠近！”林梓桐一边开枪压制，一边灵活地闪避着铁链的抽打。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转身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一只优雅的猎豹。
“老周！老周你在不在？前面有断念门的残魂在捣乱，请求支援！”叶青华一边躲避铁链，一边对着手机喊道。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老周那标志性的声音传来，依旧不紧不慢：“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建议优先清除左侧目标。另外，叶青华，你的符咒画歪了，差点烧到自己的眉毛。”
“滚蛋！”叶青华翻了个白眼，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老子这叫艺术创作，懂不懂？”
“艺术个屁，赶紧解决战斗，那边的空间裂缝要塌了。”老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叶青华咬咬牙，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直接跃到了半空中。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铁链，那就陪你们玩玩大的！”叶青华大喝一声，双手在空中快速结印，一道巨大的红色光网凭空出现，瞬间将三个无面道人笼罩其中。
“断念门的手段，也就这点本事了。”林梓桐冷笑一声，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光网中的核心，再次扣动扳机。
一阵剧烈的爆炸响起，三个无面道人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几缕黑烟在空气中盘旋，最终消散无踪。
“搞定！”叶青华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得意地看着林梓桐，“怎么样，本大爷这招‘红莲业火’是不是帅呆了？”
林梓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还行，就是太吵了。下次记得轻点，别把整个地下街都震塌了。”
“切，小气。”叶青华撇撇嘴，走到林梓桐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刚才你说那是‘旧账’，什么意思？断念门跟咱们有什么恩怨吗？”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当年746局处理断念门时，有人没能逃出来。那些人，或许就藏在这地下街的某个角落，等着我们去找他们算账。”
“算账？”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行啊，只要别让我去填坑就行。走吧，继续赶路，老周还在催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的雾气渐渐散去，前方的道路虽然依旧诡异，但那份压抑感已经消失不见。
“对了，”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梓桐，“刚才那颗珠子，你拿到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脑子里多了点什么？”
林梓桐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除了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凉飕飕的？”叶青华咂摸了一下嘴，把刚点燃的香烟重新塞回烟盒，“那就好。要是脑子里多了点什么，估计咱俩现在就得开始互相猜忌，看对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股子刚才战斗时的紧绷劲儿似乎随着烟雾的消散也慢慢卸了下来。两人不再急着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沿着那条铺满苔藓的走廊缓缓前行。脚下的触感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陈年的厚地毯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的雾气比之前稀薄了许多，原本灰蒙蒙的色调逐渐褪去，露出两侧墙壁上斑驳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砖石自然形成的裂痕，倒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随意涂鸦的符号，蜿蜒曲折地爬满了整面墙。
“你看这墙上的东西，”林梓桐停下脚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仿佛那是某种活物的体温，“这些痕迹……不像是人为刻画的，倒更像是某种情绪凝固后的形态。”
“情绪？”叶青华凑过去，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些扭曲的线条，“你是说，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特别‘感人’的事儿？还是说，有人在这儿练过书法，结果手抖得厉害？”
“别贫了。”林梓桐收回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这些纹路记录的是‘遗憾’和‘不甘’。断念门的人虽然没了，但他们留下的执念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像这种藤蔓一样，顺着墙壁蔓延开来，试图寻找新的宿主。”
叶青华闻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四周：“宿主？咱俩？别开玩笑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心没肺，哪来的遗憾能挂得住？倒是你，林大侦探，你这心里装的东西可不少吧？”
林梓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模糊的纹路，似乎看到了某种遥远的景象。走廊的尽头，原本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一缕昏黄的光线。那光线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像是在邀请旅人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