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老周。”叶青华摆了摆手，伸了个懒腰，“我没事，就是有点饿。咱们什么时候能吃饭？我都快饿扁了。”
“急什么。”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把刚才的事情汇报一下，然后再去吃火锅。这次，我请客。”
叶青华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真的？老周，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大方？”叶青华挑了挑眉，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老周，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杀猪盘’的前奏？是不是先把你那珍藏的三十年陈酿茅台藏起来，再拿两盘肥牛糊弄我？”
“少废话。”林梓桐一边解下腰间还在微微发烫的“静默器”，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红光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原本冷艳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疲惫的潮红，“赶紧去写报告，写完就能吃。老周要是敢赖账，我就把你那套刚修好的古籍扫描仪拆了当废铁卖。”
老周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一脸慈祥：“放心，火锅管够。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刚才‘回响’里的数据录入系统。梓桐，你负责整理频谱图；叶青华，你负责描述那些怪物的‘失控频率’。”
三人走进位于地下室深处的汇报室。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四壁挂满了流动的数据流和泛着幽蓝光芒的屏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
叶青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打开了那个黑色的746局专用APP。界面简洁得像块黑砖，上面只有几个闪烁的红点，代表他待处理的灵异事件。
“我说梓桐啊，”叶青华一边打字一边嘟囔，“刚才那帮怪物长得真够抽象的。有个像是由无数张哭脸拼成的肉球，还有个长着翅膀的破布娃娃，追着我不放。你说它们是不是平时看太多恐怖电影，集体走火入魔了？”
林梓桐正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闻言冷笑一声：“别贫嘴。那是‘情绪残留’具象化。刚才在‘回响’里，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其实都是这栋楼里几十年前某些未了心愿的怨念集合体。尤其是那个肉球，据我的分析，它源自一次惨烈的集体自杀事件，里面混杂了极度的绝望和愤怒。”
“绝望和愤怒？”叶青华停下动作，眉头微皱，“难怪刚才它们一见到我，就疯狂攻击。看来我这‘通幽瞳’虽然能看到本相，但有时候也招灾。上次我看个鬼，结果那鬼以为我是来给它整容的，直接把我追了三条街。”
“那是你没控制好频率。”林梓桐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下次记得，别用血画符的时候还想着耍帅。你那血是挺红的，但画出来的符咒歪歪扭扭，跟鸡爪子刨的一样，要不是我及时补位，咱们俩现在都得变成那肉球的一部分。”
“哎哟喂，”叶青华夸张地捂住胸口，“梓桐组长，你这记仇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精进了。上次明明是你抢了我的功劳，说是我帮你挡了一刀，其实那刀是砍在空气里的吧？”
“闭嘴。”林梓桐猛地转过头，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寒光，“再废话，今晚的火锅你就只能喝白开水。还有，老周让你重点标注一下，刚才那些怪物的核心频率似乎有规律可循，不像是一般的恶灵复仇，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叶青华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几分。他抬起头，看向老周的方向。老周正背对着他们，在一台巨大的终端机前忙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操纵？”叶青华低声问道，“你是说，那些怪物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被人为制造的？”
“不一定。”林梓桐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那扇满是灰尘的单向玻璃也算窗的话，“但也可能是有人利用了某种古老的仪式，把这些散乱的情绪强行聚合在一起。就像是用胶水把碎玻璃粘成一个镜子，虽然难看，但更锋利。”
就在这时，汇报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平稳运行的服务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怎么回事？”叶青华猛地站起来，手机屏幕上的黑色APP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高浓度灵能波动！来源：地下三层废弃档案区！】
“不好！”林梓桐脸色一变，迅速拔出腰间的符文手枪，枪口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刚才的‘回响’并没有完全结束。那些怪物的频率残留还在扩散，而且……它们在往这边聚拢！”
老周此时转过身，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地下三层的档案区，存放着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批‘禁书’。看来，有人想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
“禁书？”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眼底却透出一股狠劲，“那就更有意思了。老周，这次火锅能不能加份毛肚？我觉得等会儿打完架，我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别说毛肚，海胆都给你点上。”林梓桐冷冷地说道，同时侧身挡在了叶青华面前，“不过，这次你可别再逞英雄了。要是敢乱跑，我就真的把你扔出去喂狗。”
“知道啦，凶婆娘。”叶青华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铜钱，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放心吧，我这就去给这些不速之客‘送送行’。顺便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向了通往地下三层的电梯口。林梓桐紧随其后，手中的符文枪已经充能完毕，枪口对准了前方黑暗深邃的走廊。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小心点，”林梓桐压低声音，“那些符号不对劲，它们在模仿你的‘通幽瞳’频率。”
“哈？”叶青华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想学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过嘛……既然它们这么热情，那我就陪它们玩玩。”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仿佛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它的身体由无数破碎的纸张组成，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狰狞的字迹。
那由纸张拼凑而成的怪物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扑上来撕咬，而是像被风吹动的落叶一样，在原地缓缓旋转。它身上那些狰狞的字迹似乎在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尖锐的嘶吼，只有一种类似旧书页受潮后发出的沉闷霉味，弥漫在狭窄的走廊里。
“别动。”林梓桐抬手示意叶青华停下，手中的符文枪光芒收敛，改为低功率的探测模式，“它在‘阅读’我们。刚才的低语声不是攻击信号，是某种……检索指令。”
叶青华收起指尖转动的铜钱，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他眯起眼睛，那双能看穿虚妄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个纸人怪物：“检索？你是说，这东西在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