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叶青华低声骂了一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符咒袋，“这是要请客吃饭？还是直接送外卖？”
“别动。”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特制手枪上，右眼的光谱探测器瞬间扫过那片虚空，“检测到高浓度灵能反应，强度相当于三个‘旧电影院’的总和。而且……它们在模仿我们的脚步声。”
真的，随着她们两人站在原地，走廊深处竟然传来了两串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正是她们的节奏，慢了一拍，像是某种拙劣的模仿秀。
“模仿？”叶青华眼睛一转，突然咧嘴一笑，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喊道，“哟，这帮小鬼还挺有幽默感！学人家走路还学不会，走两步就摔跟头，是不是平时没练瑜伽啊？”
他一边喊，一边脚下发力，整个人像只弹簧一样向后猛退，同时右手在空中飞快结印，一道朱红色的火焰符咒凭空燃起，被他随手往地上一甩。
符咒落地，化作一条火蛇，直扑那些白雾。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火蛇冲进去的瞬间，并没有烧毁任何东西，反而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瞬间熄灭。紧接着，那些白雾猛地膨胀，竟然分裂成了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穿着叶青华的卫衣，一个穿着林梓桐的风衣，正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僵硬的方式看着她们。
“好家伙，”叶青华瞪大了眼睛，“这是要cos播放啊？还是说，这玩意儿是想把我们替换掉？”
“身份暴露风险极高。”林梓桐眉头紧锁，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了那个“叶青华”的脑袋，“如果它们成功替代了我们，那么真正的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个‘锚点’里，成为它们行走的皮囊。”
“那还等什么？”叶青华嘿嘿一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既然它们想穿我的衣服，那我就让这衣服‘缩水’一点。”
说完，叶青华竟然没有再打符咒，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低喝一声：“借法！”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而是直接发动了“通幽瞳”的进阶能力——“视妄为真”。在他的视野里，那两个怪物瞬间原形毕露：它们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组成的黑色漩涡，正试图强行吸附到他和林梓桐身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叶青华冲着那个“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突然身形一晃，整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半截身子。
林梓桐瞳孔微缩：“魂魄离体？你疯了？这里空间不稳定，一旦离体太深，你就真回不来了！”
“放心，”叶青华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把魂儿抽出来一点点，给这帮小鬼‘松松骨’。它们不是想穿我的衣服吗？我就让它们尝尝‘缩水’的滋味。”
只见叶青华的虚影在半空中一闪，直接钻进了那个“叶青华”怪物的身体里。下一秒，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原本佝偻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仿佛被人从内部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我去，”叶青华的声音带着闷响，“这帮家伙，体内全是硬骨头啊，比我还难捏！”
与此同时，林梓桐也没有闲着。她冷哼一声，手腕一抖，一枚刻满符文的小型子弹飞出枪膛，精准地击中了另一个“林梓桐”怪物的眉心。
怪物应声炸裂，化作漫天黑灰。但那些黑灰并没有消散，而是迅速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直冲林梓桐而来。
“想偷袭？”林梓桐冷笑一声，左眼的机械部件突然发出红光，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张开，将那些黑灰死死挡在外面，“老子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可不是摆设。”
就在两人斗智斗勇的时候，走廊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的老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和之前那个想抹除记忆的守护者完全不同，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两位746局的同志，”老者缓缓说道，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捉迷藏’，不如我们来玩个更有趣的？猜猜看，现在的你们，哪一个才是真的？”
叶青华刚从怪物身体里退出来，脸色有点发白，闻言立刻跳了起来：“喂，老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市都听见了！真真假假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咱们来赌一把，看看谁先笑出声！”
林梓桐则眯起了眼睛，右眼的光圈疯狂旋转，分析着老者的数据：“他在干扰我们的感知系统。小心，他可能在利用刚才的‘锚点’制造幻觉。”
“幻觉？”老者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这是现实。或者说，是你们共同编织的现实。毕竟，在这个‘遗忘剧场’里，只要你们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叶青华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这老头说话怎么跟老周似的，总爱故弄玄虚。不过……”他抬头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是剧场，那有没有观众席？我这人最怕一个人演戏，得拉个垫背的。”
说着，他竟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爆米花袋子，撕开一角，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来来来，老周不在，咱们自己演。老头，你先讲个开场白，要是讲得好，我赏你个五星好评；要是讲得烂，我就把你这拐杖变成烧火棍！”
林梓桐看着叶青华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她知道，这家伙又在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方的底线了。
“有意思。”老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眼中的空洞似乎多了一丝神采，“那就让我们看看，在这场游戏里，究竟是谁先忘记了自己是谁吧。”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叶青华嘴里那点微弱的火光，和空气中漂浮的点点尘埃。
“喂，”叶青华在黑暗中喊道，“梓桐，你猜我现在是不是真的？”
“闭嘴，”林梓桐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你是真的，就别乱动。如果是假的……”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鬼。”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叶青华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变了味。
原本应该彻底陷入死寂的走廊，此刻却响起了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赤脚踩在干燥的落叶上，又像是无数张纸片在轻轻摩擦。那声音不紧不慢，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却唯独没有靠近林梓桐和叶青华站立的位置。
“看来老头子没骗人，”叶青华咽了口唾沫，借着掌心那点微弱的火光，勉强看清了周围的变化，“这地方……好像变成了一片‘纸海’。”
确实，原本粗糙的水泥墙面正在剥落，化作无数层叠的、泛黄的纸张，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一直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远方。那些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字迹扭曲变形，像是在剧烈挣扎中写下的求救信，又像是某种疯癫者的涂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