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重新亮起，那种陈旧的焦香也消散殆尽。只剩下两串脚印，静静地印在满是纸屑的地面上。
“走吧。”林梓桐率先迈开步子，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在走廊里响起，清脆而坚定，“既然他让我们走，那就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叶青华跟在她身后，脚步却有些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座椅，以及那些静静摆放的黑帽，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体育馆厚重的铁门就在眼前，叶青华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一样，死活迈不动腿。
“发什么呆？再不走，这地方就要变成你的‘第二故乡’了。”林梓桐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她左眼清冷如冰，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微微泛着红光，扫描着前方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老周刚才在通讯频道里催了三次，说是有只‘脏东西’正顺着我们的气味往这边爬呢。”
叶青华撇撇嘴，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嘴里嘟囔着：“催催催，老周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他就活不了？再说了，这破地方连个钟表都没有，哪来的‘时间紧迫感’？”
他一边说，一边将符纸贴在掌心，指尖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那是他的“通幽瞳”特有的代价——以血为引，才能看清那些藏在表象下的脏东西。
“少废话，快画！”林梓桐眉头一挑，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上膛，枪口对准了大门缝隙透出的那股阴风，“我数三声，要是门后没有动静，我就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三、二……”
“哎哎哎！别这么暴力行不行？我是来救场的，不是来送死的。”叶青华手忙脚乱地在符纸上涂抹起来，嘴里还不忘贫嘴，“梓桐姐，你这性格要是去相亲，估计男方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闭嘴。”林梓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但嘴角却极不明显地勾了一下。
“一！”
随着林梓桐的一声低喝，叶青华猛地甩手，那张沾血的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大门的锁扣上。
大门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打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一股黑烟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是‘怨念聚合体’。”林梓桐右眼的红光骤然变亮，声音冷静得可怕，“它不想让我们走，或者说，它在等我们主动进去。”
“等我们？这鬼东西成精了？”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轻松劲儿瞬间消失大半。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不是成精，是复仇。”叶青华低声说道，眼神变得锐利，“之前那个老者说得对，这里是个剧场，而我们是演员。现在剧情到了高潮，反派自然要出来抢戏。”
话音未落，那些黑烟突然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大嘴，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它挥舞着由黑影构成的手臂，直扑两人而来。
“躲开！”林梓桐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瞬间侧身避开，同时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黑影的胸口。然而，那黑影只是晃了晃，伤口处立刻涌出更多的黑烟，仿佛根本不受伤害。
“物理攻击无效！”林梓桐脸色微变，迅速切换模式，“叶青华，给我争取三秒钟，我要布置‘镇魂阵’！”
“三秒？你当我是神仙啊！”叶青华一边骂，一边已经从腰间掏出一把特制的朱砂笔。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笔尖，随即在空中快速勾勒起来。
“以血为墨，以魂为引，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地面上瞬间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红色阵法。那黑影刚想冲过来，就被阵法散发出的灼热气息逼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林梓桐抓住机会，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她的右眼光芒大盛，一道蓝色的光束从眼中射出，与地上的红阵交相辉映。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那黑影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凝聚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别让它跑了！”叶青华大喊一声，再次挥动朱砂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符咒，试图封住黑影的去路。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将两人的攻击全部吞噬。
“不好！它的怨气太浓了！”林梓桐脸色苍白，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看来这玩意儿不仅想吃人，还想把我们当成‘点心’。”叶青华苦笑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那种被某种力量压制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办？”林梓桐咬牙问道，手中的武器已经有些变形。
“凉拌。”叶青华翻了个白眼，突然灵机一动，“既然它喜欢‘吃’，那我们就不给它吃的，直接给它‘喂’点别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那是老周之前给他的“净心丹”，据说可以净化一切污秽之物。
“你疯了吧？这可是限量版！”林梓桐惊呼道。
“限量又怎么样？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限量版！”叶青华二话不说，将药丸塞进嘴里，然后猛地嚼碎，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去死吧，小可爱！”
他大吼一声，将那团烟雾朝着黑影的方向吹去。
刹那间，白色的烟雾与黑色的漩涡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那黑影在光芒中发出最后的哀嚎，终于支撑不住，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这下总该清净了吧？”
林梓桐看着满地的灰烬，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叶青华，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体育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本躁动的阴冷气息随着那团灰烬的消散而逐渐沉淀下来。刚才还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此刻竟变得有些稀薄，像是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沙滩，只剩下细碎的沙砾和偶尔翻涌的余波。
叶青华没力气再贫嘴了，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张原本用来画符的手掌此刻沾满了灰黑色的粉末，混着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腥味，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苦气息。
“喂，别在那儿摆姿势了。”林梓桐收起手中的符文手枪，右眼的红光已经收敛，恢复了清冷的常态。她走到叶青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刚才那一招‘净心丹’虽然险，但效果不错。看来老周给你的东西，也不是全是废铁。”
叶青华苦笑着摆摆手，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别提老周了，刚才要是慢半拍，我现在就是一具干尸。还有，你这笑容……是不是有点太灿烂了？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少自恋。”林梓桐瞥了他一眼，转身看向大门内部。
那里不再是之前那种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景象。随着怨念聚合体的消散，走廊深处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某种古老灯具在昏暗中的呼吸。空气中那股粘稠的阴冷感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木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檀香，竟然有几分诡异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