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带着金色的流光,瞬间击中了展柜的玻璃。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应声而碎,里面的“千面戏偶”本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些黑色丝线瞬间失去了控制,纷纷断裂、消散。
“干得漂亮!”叶青华趁机冲上前去,一脚踹在一只残存的影子上,将其彻底踢散。
大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下总该结束了吧?”
“还没完。”林梓桐走到破碎的展柜前,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底座,眉头紧锁,“它只是转移了,而且……它好像把我们当成了新的‘容器’。”
“什么意思?”叶青华一愣。
“你看这里。”林梓桐指着底座上残留的一行字,那字迹歪歪扭扭,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下一个,就是你们。”
叶青华心头一紧,转头看向林梓桐,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林梓桐强撑着笑容,“只是觉得,今晚的面,可能真的吃不完了。”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说得也是。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吃宵夜!”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向出口走去。身后的博物馆里,黑暗依旧深沉,但两人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坚定。
走出博物馆大门,夜风终于吹散了那股黏腻的阴冷。
叶青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刚才那一脚踹得有点猛,鞋底都磨掉了一层皮。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光晕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朦胧,像是被水晕开的墨点。
“我说林大侦探,”叶青华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既然那玩意儿说‘下一个就是咱们’,咱俩现在这状态,是不是该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躲?比如……那种连鬼都不愿意进去的24小时便利店?”
林梓桐走在前面半步,右眼的幽蓝光芒已经收敛,恢复了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便利店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行踪。而且,它现在的状态是‘游荡’,就像一只受了伤到处乱撞的野兽,越是空旷、越是有遮蔽的地方,它越容易潜伏。”
“那去哪?”叶青华挠了挠头,“总不能回面馆吧?老板估计已经被吓得不敢开门了。”
“去河边。”林梓桐指了指前方,“那里水流湍急,阴气流动快,不利于它凝聚实体。而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于这种靠‘丝线’和‘怨念’构建的东西,流动的活水是最好的干扰源。”
两人沿着街道向河边走去。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几个晚归的身影,也是行色匆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驱赶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湿润起来,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泥土的味道。没有了博物馆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脚步也随着节奏变得轻快了一些。
走到河堤边,果然如林梓桐所说,河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水面漆黑一片,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那些光影在水中摇曳破碎,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就在这儿歇会儿吧。”林梓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冒了出来。
叶青华见状,也找了个位置蹲下,从兜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刚才溅到的那点油渍。“还是你贴心,知道带热乎的。”
“白开水。”林梓桐递给他一杯,“补充水分,别喝多了尿急。”
叶青华嘿嘿一笑,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看着眼前的河流,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刚才那一番激战,虽然惊险,但也让他觉得浑身通透。
“其实,”叶青华突然开口,声音在流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有时候挺好奇的。你说那个‘千面戏偶’,它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们?”
林梓桐望着水面,目光深邃:“或许它想要的不是具体的某样东西,而是一种‘存在感’。在这个飞速运转的世界里,太多东西都被遗忘了,太多故事都烂在了泥里。它可能只是想通过吞噬我们,强行把自己塞进这个现实里,让自己不再是个‘幻影’。”
“听起来还挺悲催的。”叶青华咂咂嘴,“不过,不管它多惨,也不能拿我们当垫脚石啊。再说了,谁规定只有它能讲故事?”
“是啊,”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故事有很多种讲法。有的惊心动魄,有的平淡如水。今晚这一出,算是高潮部分,接下来嘛……就该进入平淡的日常了。”
“日常?”叶青华挑眉,“你是说,明天早上起来,我们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去上班、吃饭、逛街?”
“当然。”林梓桐转过头看着他,“只要今晚没死,日子总得过下去。而且,等它彻底消散,或者被我们彻底压制住之后,这里又会恢复成那个普通的博物馆,普通的街道,普通的生活。”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说得对!生活还得继续嘛。哪怕前面有再多的坑,只要迈过去,那就是平地。”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漆黑的河面喊道:“喂,那边的‘千面戏偶’,要是真饿了,就去吃鱼吧!别来烦我们!”
河面上泛起一阵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回应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梓桐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走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处理那批新到的‘文物’,听说里面夹带了不少麻烦。”
“行嘞,”叶青华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只要不是又要打一架,干啥都行。对了,明早想吃啥?要不咱们再去吃碗面?这次我请客,虽然钱包空了点,但精神上是富有的。”
“少贫嘴。”林梓桐白了他一眼,却加快了脚步,“想吃面可以,但得是你自己煮的。我可不想再听老板抱怨碗碎的事了。”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潮气。叶青华站在展览馆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前,打了个哈欠,顺手把领口扯松了点。
“我说梓桐姐,”他指着面前这座造型古怪、像是一堆扭曲几何体堆砌而成的建筑,“咱们746局什么时候改行做拆迁办或者艺术展策展人了?这地方看着比昨晚的戏偶还让人眼晕。”
林梓桐没理他,她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微微闪烁着幽蓝的光,视线在建筑物表面扫过。她的左眼却带着几分戏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少废话,老周刚才发话了,这批‘新文物’是上周从南方一座荒庙里挖出来的,说是‘镇馆之宝’,结果刚运回来就有人想把它偷走。既然有人惦记,那咱们就得去‘保护’一下。”
“保护?”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那张黑色的746局专用APP,“我怎么看怎么像是去送人头。再说了,老周那老头子,除了发任务就是催进度,连句‘注意安全’都懒得说,真够抠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