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来蹭空调的，”林梓桐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古朴的符文手枪，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她眼神一凛，“它是来讨债的。刚才我们强行释放了‘噬灵石’的能量，打破了这里的平衡，它觉得是我们在抢它的饭碗。”
“讨债？欠它多少？要不我先去跟它聊聊，看看能不能打个折？”叶青华嘴上说着风凉话，脚下却没停。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渗出几滴殷红的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道诡异的符咒。
“少废话！”林梓桐低喝一声，扣动扳机。
一道蓝色的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戏子的胸口。戏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类，倒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刺耳声响。它手中的灯笼突然亮起，幽绿的火光中，无数张扭曲的脸孔在火焰里浮现又消失，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冤屈。
“这玩意儿……”叶青华眯起眼睛，透过“通幽瞳”，他看到了戏子身后缠绕着的一圈圈黑线，那是无数未散的执念，“它好像不是单纯的恶灵，是被某种东西困住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才钻出来，结果又被我们给惹毛了。”
“不管它是什么，敢挡路就灭掉。”林梓桐手腕一抖，又是几发子弹射向戏子的四肢，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戏子动作诡异，身体像水一样流动，轻易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它猛地一挥袖子，一道黑色的气流卷向两人。叶青华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林梓桐的胳膊，往后一跃，同时手中的符咒化作一道红光，迎上了那道黑气。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尘土。叶青华感觉手臂一震，虎口都有些发麻。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梓桐姐，你这枪法越来越准了，就是火力太猛，容易把人家吓破胆。要是再轻点，说不定能把它哄回去继续睡觉。”
“闭嘴！”林梓桐咬牙切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它根本不听你忽悠！你看它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我要杀了你’！”
确实，那戏子的脸上虽然没有五官，但叶青华却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恨意。那股恨意并不针对他们，而是针对整个展览馆，或者说，针对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等等，”叶青华突然收起了攻击的姿态，他盯着戏子手中那盏灯笼，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它一直在保护这个灯笼。如果我没猜错，这灯笼里藏着它的‘命’。只要毁了灯笼，它就彻底散了；但如果能安抚它……”
“你想干嘛？”林梓桐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枪依然指着戏子。
“我想试试能不能跟它做个交易。”叶青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毕竟我也是个‘临时工’，讲究的是性价比。它要是肯乖乖回去，我就帮它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怎么样？”
“你疯了？”林梓桐瞪大了眼睛，“这种厉鬼怎么可能跟你讲道理？”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青华松开手，任由那黑气再次袭来，但他并没有躲避，反而张开双臂，身上的气息变得柔和起来，“喂，那位角儿，别冲动。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坐下来，咱们喝杯茶，聊聊你这一百多年的恩怨情仇？”
戏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青华会突然收起敌意。它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幽绿的火光闪烁不定。
“有意思。”林梓桐低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中的枪却慢慢垂了下来，显然也被叶青华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这时，展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位，老周让我来看看情况。听说你们在这儿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说话的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手电筒，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戏子。
“新来的？”叶青华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地方什么时候招保安了？而且穿得这么……复古？”
保安老周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在戏子那团模糊的雾气上晃来晃去，却穿不透分毫。他手里的扩音器“咔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这是特效？”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眼神在叶青华和林梓桐之间来回游移，“咱们馆里最近没拍什么新片子吧？这妆造……也太逼真了。”
“比真的还真。”叶青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奇怪的是，他的手掌穿过老周的身体时，并没有触碰到任何实质性的阻力，反而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林梓桐眉头紧锁，迅速收起手枪，低声道：“别碰他，老周刚才那一瞬间的‘存在感’太淡了，他可能也被卷进来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活人。”
话音未落，老周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原本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的东西。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朝着展厅深处那扇紧闭的侧门走去。
“老周？”叶青华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没有回应。老周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步伐拖沓，像是脚底沾了千斤重的铅。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变得更加粘稠，原本正在消散的黑雾似乎又凝聚了几分，纷纷向老周的方向飘去，像是在朝拜什么。
“他在被‘引路’。”林梓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重新握紧了腰间的符文枪，但这次没有扣动扳机，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个灯笼里的执念，其实是在找替身。它不想杀人，它只是想找人陪它走完最后一段路。”
戏子手中的灯笼火光突然大盛，幽绿的火焰不再扭曲，而是化作了一条细长的火舌，顺着老周的后背蜿蜒而上，最终钻进了他的后颈。老周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皮肤下隐约透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就像是一张被岁月侵蚀的老照片。
“喂！把灯灭了！”叶青华大喝一声，但他没有再结印攻击，而是快步上前，试图去拉老周的胳膊。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老周的衣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别费劲了，”林梓桐叹了口气，走到叶青华身边，目光落在戏子身上，“它现在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那个保安。如果老周真的成了它的‘容器’，那我们就更麻烦了。这东西一旦附体，就会变成真正的‘鬼差’，到时候连我都压不住。”
叶青华看着老周逐渐消失的背影，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戏子：“你这是在逼我动手吗？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喝茶聊天吗？”
戏子依旧悬浮在半空，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火光中那张扭曲的脸孔似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它没有说话，只是将灯笼举高，对准了老周消失的方向，然后轻轻一推。
一道黑色的气流从灯笼中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展厅内的黑暗，照亮了墙壁上那些原本看不见的涂鸦。那些涂鸦并不是画上去的，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正随着气流的涌动，在墙上缓缓流动、重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