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没射向少年，而是射向了少年身后的货架。
一声脆响，货架上的一箱泡面突然炸裂开来，粉红色的汤料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却在半空中凝固成了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向红衣少年涌去。
“啊！不要啊！我还没下架呢！”红衣少年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不是人类的恐惧，而是一种数据丢失般的绝望，“我是新品！我是限量版！不能销毁！不能销毁！”
“限量版？”叶青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我看你是‘限死版’吧！都变成鬼了还想着促销呢？”
“闭嘴！”林梓桐低喝一声，手中的枪再次抬起，这次对准的是少年头顶上方的一片虚空，“老周，监控到位了吗？这玩意儿背后好像有个小秘境要开了。”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老周那慢条斯理的声音：“检测到灵界裂隙正在形成，坐标就在便利店天花板。叶青华，你的任务不是救人，是补天。你的血还能用吗？”
“能用，就是有点费纸。”叶青华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桀骜不驯。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那是刚才战斗时顺手塞进去的备用货。
“梓桐，掩护我。”叶青华一边说，一边将符纸贴在自己额头，另一只手猛地捏破指尖，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你想干什么？”林梓桐挑眉。
“既然这鬼想清仓，那我就给他来个‘全场包邮’。”叶青华大喊一声，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气从中喷涌而出，直冲便利店的天顶。
“好家伙，你这是要把整个便利店都掀翻啊！”林梓桐虽然嘴上抱怨，手里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几枚符文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黑气的几个节点，将其强行压制。
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以血为引，以念为桥，封！”
随着他最后一字落下，那道黑气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收缩，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被叶青华一把抓在手里。那颗珠子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抗议这种不公的待遇。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老周，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报销止痛药？”
耳机里传来老周的一声轻笑：“算。不过下次记得别把便利店炸了，那是公家的财产。”
“知道了，馆长。”叶青华苦笑着爬起来，转头看向那个红衣少年，“喂，兄弟，你的‘滞销’危机解除了，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红衣少年看着手中消失的泡面，又看了看地上的黑珠，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谢谢……其实我也累了，只想睡一觉。”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走吧，”林梓桐收起枪，拍了拍叶青华的肩膀，“烟钱照扣，不过这次扣的是精神损失费。还有，刚才那一招‘全场包邮’，创意不错，下次记得先申请专利。”
叶青华揉着太阳穴，嘿嘿一笑：“行行行，只要别让我再当‘人形燃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处理完那起“滞销”事件后，便利店里重新归于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才那一通折腾，让原本就昏暗的灯光显得更加有气无力。那些凝固在空中的红色光点——也就是泡面汤料化作的灵能残渣，此刻正像是一层薄薄的红雾，缓缓贴着天花板盘旋，然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类似过期番茄酱的酸味。
叶青华没敢再坐地上，腿软得像刚煮烂的面条，只能扶着收银台勉强站稳。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那股钻心的凉意似乎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沉重感，就像整条手臂灌了铅。
“老周，”叶青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虚脱后的慵懒，“刚才那招‘全场包邮’，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比如会不会导致我明天走路变成倒着走？”
耳机里传来老周翻动纸张的声音，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副作用是‘存在感稀释’。接下来三个小时内，除了林组长和我，其他人路过这里大概率会把你当成空气。还有，你的‘人形燃油’状态暂时解除，但‘绝缘体’属性还在，所以打火机打不着火这事儿得持续到你喝够两瓶冰镇汽水为止。”
“行吧，”叶青华撇撇嘴，从货架上随手摸过一瓶深褐色的功能饮料，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只要别让我再当燃料就行。这玩意儿喝起来像中药拌雪碧，味道真不咋地。”
林梓桐站在一旁，右眼的蓝光已经收敛，恢复了那双看似普通却深邃的黑眸。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那个红衣少年消失的地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地面。那里原本有一滩红色的液体，现在只剩下几颗晶莹剔透的晶体，像是某种糖果碎屑。
“这是‘执念结晶’，”林梓桐低声说道，将其中一颗捡起来，放在掌心端详，“说明这个‘滞销鬼’生前是个极度追求完美的人，哪怕死后也放不下对‘保质期’和‘品相’的执念。这种鬼最麻烦，容易卡在某个瞬间无限循环。”
“还好你枪法准，”叶青华凑过去，指着地上的晶体，“要是让他继续卡关，估计这便利店明天就得改名叫‘永恒积压品展示馆’。”
“少贫嘴。”林梓桐站起身，将那颗晶体收进特制的玻璃罐里，动作熟练而冷静，“既然危机解除，我们也该撤了。这里的阴气还没散干净，留在这儿容易招来别的‘库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门上的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次店员似乎终于感应到了什么，探出头来张望了一眼，随即又缩了回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夜色比之前更浓了些，街道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周围的空气不再那么粘稠，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便利店的“清仓”而烟消云散。
“去哪？”叶青华一边活动着僵硬的手腕，一边问道。他的步伐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灵动。
“回基地。”林梓桐指了指前方那条通往城市边缘的幽静小路，“老周说那边有个新出现的‘噪音源’，虽然级别不高，但需要你去‘校准’一下。”
“又是去听鬼唱歌？”叶青华苦笑一声，“我这嗓子最近可经不起折腾，刚才那一嗓子‘封’字差点把我喉咙给喊劈了。”
“不是唱歌，是听风声。”林梓桐纠正道，脚步未停，“最近有些地方的风变得很奇怪，带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老周推测是某种‘无形之物’在模仿人类的呼吸声，如果不及时清理，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听风声？这活儿听起来倒是挺文艺的。不过……”他顿了顿，看着林梓桐冷峻的侧脸，“如果真有那么难搞的东西，能不能申请带个扩音器？我怕到时候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