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叶青华和林梓桐的配合下，鬼怪终于被压制住了。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收费亭内的灯光彻底熄灭，所有的噪音也随之消失。
“搞定！”林梓桐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来这次的‘噪音源’也不过如此嘛。”
收费亭里的灯光彻底熄灭后，四周并没有立刻陷入死寂。相反，一种奇异的、如同潮水退去后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和粘稠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雨后泥土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叶青华瘫坐在路边的水泥台上，感觉自己的双腿终于不再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才那一番折腾，虽然没怎么动用灵力，但精神上的消耗却比跑完五公里还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张“定神符”依然稳稳地贴在那里，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烘烤过。
林梓桐收起那把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符文枪，走到收费亭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条。刚才激烈的战斗震碎了玻璃，无数写着奇怪符号的纸条像雪花一样飘落，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看来它只是‘回声’。”林梓桐捡起一张纸条，对着微弱的月光端详，“不是实体鬼怪，而是这个收费站过去几十年里，所有过往司机在这里产生的焦虑、不耐烦和恐惧汇聚成的‘回响’。刚才那个拿着扩音器的人影，不过是这些情绪具象化的一个载体。”
叶青华喘匀了气，苦笑着问：“所以咱们刚才是在跟一群司机的怨气打架？这也太扯了吧。要是真打起来，这收费站的栏杆不得被踩烂？”
“物理层面的破坏倒是没有，”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因为这里的规则是‘认知’优先。只要没人觉得这里危险，那些纸条就只是废纸；一旦有人产生恐惧，它们就会变成武器。刚才我们动了手，反而给了它实体的机会。”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录音笔，开始对着地上的纸条进行扫描。“老周说得对，这里形成了一个闭环。过去的噪音不断叠加，直到今天，刚好有个契机让它爆发出来。现在源头已经被切断了，剩下的就是清理工作。”
叶青华看着周围渐渐恢复平静的环境，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远处的路灯昏黄地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似乎大了一点，吹过空旷的街道，发出轻微的哨音，但这声音听起来不再刺耳，反倒有几分萧瑟的宁静。
“接下来怎么办？”叶青华问，“直接走人？”
“还得再等一会儿。”林梓桐指了指收费亭内部，“刚才的战斗虽然结束了，但里面的‘回声’还没散干净。如果现在就离开，万一残留的碎片飘到路上，遇到下一个倒霉蛋，麻烦还是会找上门。”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些银白色的粉末。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收费亭，将粉末撒在那些散落一地的纸条上。粉末接触到纸条的瞬间，并没有燃烧，而是像融化的冰一样慢慢渗入纸中，原本诡异的符号也随之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了普通的黑色墨迹。
叶青华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什么？消磁剂？”
“记忆封存剂。”林梓桐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这东西不能消除记忆，只能让那些过于强烈的负面情绪暂时休眠。等过段时间，等时间冲淡了人们的焦虑，这些纸条自然就会失去灵性，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烧掉就行。”
随着粉末洒完，整个收费亭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通透起来。那些原本压抑的灰色调逐渐褪去，露出了建筑本身斑驳的灰白色墙面。墙上隐约可见一些陈年的涂鸦，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痕迹，与现在的灵异事件毫无关联。
“好了。”林梓桐关上玻璃罐，转身走出收费亭，“可以走了。不过……”她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叶青华，“你刚才咬破手指的时候，血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对劲。”
叶青华一愣，连忙伸出右手看了看。指尖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紫色，像是淤青，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皮下若隐若现。
“可能是刚才太紧张，血液循环不畅吧。”叶青华随口胡诌道，心里却暗自嘀咕：刚才那股火焰确实有些不同寻常，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但现在又平静下来了。
“别乱猜。”林梓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的身体最近总是出现各种奇怪的反应。等回去了，让老周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现在先走吧，天快亮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久留。”
两人并肩走出了收费站区域。身后的那座建筑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愈发破旧，那些曾经密密麻麻贴满窗户的彩色纸条，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层褪色的旧伤疤，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有任何威胁。
路两旁的树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鸟儿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这种生机勃勃的声音，与之前的诡异噪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叶青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浊气终于排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收费亭，发现林梓桐正站在路边，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在想什么？”叶青华问。
“在想下次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噪音’。”林梓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你这张嘴在旁边吵吵闹闹，我想应该也不会太无聊。”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林队，你这算是夸奖还是损我？”
“少自作多情了，叶大才子。”林梓桐轻哼一声，伸手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鬓角，左眼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人眼此刻却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我这是在陈述事实。毕竟，要是没你这尊‘煞神’在旁边瞎咋呼，这鬼地方指不定还藏着什么更吓人的玩意儿，到时候连个抬轿子的都没有。”
叶青华撇撇嘴，刚想回怼两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掏出一看，屏幕上是746局那个黑色的APP界面，上面正跳动着一条红色的加急任务提示：【检测到高能灵能波动，坐标：废弃收费站东侧三公里，建议立即前往。】
“哟，这效率，比咱们刚才处理噪音源都快。”叶青华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故作轻松地说道，“看来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急着给我们派新活儿啊。”
“别贫了。”林梓桐已经迈开了步子，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周刚才在频道里只说了一句‘有东西不对劲’，然后就没下文了。以他的性格，这说明情况有点棘手。”
两人顺着路往东走了没多远，原本还算开阔的柏油路开始变得崎岖不平，两旁的树木也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间透着一股阴森的绿意。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泥土味逐渐被一股腥甜的气息取代，像是某种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