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叶青华一愣,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那些假人的脚下确实有影子,而且影子的形状扭曲变形,像是在蠕动的蛇。而他自己和林梓桐的影子,此刻竟然也出现了异常——他们的影子正在慢慢拉长,试图脱离身体的控制,向那些假人靠拢。
“想抢我们的位置?”叶青华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那张黄符化作一道红光,直扑领头的那个“自己”而去,“没门!老子可是正牌货色!”
“轰!”红光击中假人,对方瞬间炸裂成一团黑雾,露出了后面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紧接着,周围所有的假人都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盯着叶青华和林梓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看来这幻境还挺懂行,知道咱们最怕什么。”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扣动扳机,几道蓝光精准地射向那些怪眼,“不过,它们好像忘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可不是嘛。”叶青华一边灵活地躲避着黑影的扑击,一边吐槽,“要是真打起来,我这身骨头怕是都要散架。林组长,能不能快点解决?我这棒棒糖都快化完了。”
“少废话。”林梓桐眼神一凛,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无数数据流在她眼前飞速闪过,“找到了,它们的弱点在左眼下方三寸处。给我十秒。”
“十秒?你这是要我去送死啊!”叶青华夸张地叫了一声,却也没闲着,身形一闪,利用通幽瞳看穿了幻境的薄弱点,一脚踹翻了几个扑上来的黑影。
“五秒。”林梓桐冷冷地数着,手中的符文枪喷吐出耀眼的火光。
“四秒、三秒……”叶青华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默默倒数,“二秒……哎呀,我的天,这幻境怎么越来越大了?”
“一秒。”林梓桐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那些假人和黑影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搞定。”林梓桐收起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淡定地看着叶青华,“怎么样,我的技术还不错吧?”
叶青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不错,真不错。就是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猛?差点把我吓尿了。对了,刚才你说要修那个碎片,现在能修了吗?”
林梓桐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从布袋里掏出那块暗红色的碎片,轻轻放在掌心。“还没呢。这玩意儿太倔了,得找个合适的‘引子’。不过……”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青华,“我觉得,你身上的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哈?”叶青华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燃料’吧?我可是临时工,命不值钱的,但也别这么浪费啊!”
“放心,只是取一点点。”林梓桐狡黠地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细小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叶青华的手指,“别紧张,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嘶——你这女人!”叶青华疼得龇牙咧嘴,却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行吧,为了任务,拼了!不过说好了,这次功劳归我,下次分赃你得让着我点。”
叶青华看着指尖那滴刚渗出的血珠,正悬在半空,被林梓桐掌心的一股无形吸力牵引着,缓缓飘向那块暗红色的碎片。
“别动。”林梓桐低声提醒,目光紧锁着那片碎屑,“它吃得太急会噎住。”
那血珠并未直接融入碎片,而是在接触表面的瞬间化作了细若游丝的红线,像是一条条微小的红蛇,顺着碎片表面那些参差不齐的裂纹蜿蜒游走。原本死气沉沉、仿佛一块废铁的碎片,此刻竟开始微微发热,那股子之前叶青华形容的“懒劲”似乎被强行激活了。
周围的空气粘稠感逐渐消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刚才还是一片狼藉、焦糊味弥漫的空地,此刻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静谧。只是这静谧不再带着杀意,反而透着一种慵懒的困倦,像是午后阳光晒在旧墙上的感觉。
“看来是喂饱了。”林梓桐收回手,那块碎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暗红色的光泽变得温润内敛,不再像刚才那样躁动不安。她将其重新装回布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叶青华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手指,长舒一口气:“呼……这就完了?我还以为得把我抽成干尸呢。你这‘引子’用得倒是挺省料。”
“省料是因为它现在处于‘休眠期’。”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刚才那一波幻境攻击,其实是在帮它梳理内部的淤塞。现在它醒了,但也累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咱们最好找个地方歇歇脚。”
“歇脚?”叶青华四处张望了一圈,眉头微皱,“这儿连个鬼影都没有,除了风就是土,哪来的歇脚处?难不成你打算就在这儿打地铺?”
“谁说没有?”林梓桐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枯树林。
那里原本光秃秃的树干,在刚才幻境消散后,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意。那不是真正的树叶,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水雾凝结而成的薄纱,挂在枝头,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极有节奏,让人听久了便觉得眼皮发沉。
“那是‘梦隙’。”林梓桐解释道,迈开步子向树林走去,“这片区域被静滞场过滤过,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太一样。在这里待一会儿,能让人把紧绷的神经松一松。老周说过,这种地方最适合‘充电’,虽然充的不是电,是精气神。”
叶青华虽然心里还嘀咕着“这破地方真邪门”,但身体却诚实地跟了上去。随着走进那片枯树林,那种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嘈杂幻听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般的宁静。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松软起来,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点,却又不会真的把人埋住,就像踩在厚实的苔藓上。
两人找了一棵看起来最粗壮的树坐下。这树的树皮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摸上去凉凉的,却并不刺骨。
“这下总该太平了吧?”叶青华靠在树干上,从兜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这次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含在嘴里,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头顶那层如水雾般晃动的“树叶”。
“暂时是了。”林梓桐盘腿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不过,别以为这就安全了。那块碎片虽然暂时安分了,但它刚才吸收了你的血气,说明它在试图建立某种连接。一旦它完全苏醒,可能会引来更多‘同类’。”
“同类?”叶青华含糊不清地问,“你是说,还有别的像它一样的破铜烂铁?”
“也许吧。”林梓桐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这寂静的空气里,“或者,是比这更麻烦的东西。毕竟,一个东西要是受了伤还能醒过来,那它背后的主人,恐怕也不是善茬。”
叶青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棒棒糖换到另一侧嘴角嚼着。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变小了,只剩下偶尔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声音清脆悠远,却听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