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但并没有倒下。相反，它身上的黑色烟雾反而更加浓烈，仿佛吸收了那道电弧的能量，变得更加狂暴。
“啧，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手腕一抖，那张染血的符纸化作一道红光，径直贴在了黑影的额头上。
随着叶青华的低喝，符纸瞬间燃烧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黑影体内爆发而出。那黑影痛苦地扭曲着，原本由钢筋组成的身体开始崩解，露出了里面真正的面目——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
“原来如此……”林梓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厉鬼，是‘失控的灵媒’。这里的恶念太盛，导致某个活人的意识被吞噬，变成了这种怪物。”
“活人？”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那岂不是还有救？”
“救个屁！”林梓桐一把推开他，指着那个男人的方向，“你看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黑了。如果再不把他彻底超度，整个工地都会变成他的‘消化池’，到时候连我们都得搭进去。”
男人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突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但转瞬即逝。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再次膨胀，无数根钢筋从他体内刺出，如同长矛一般向两人射来。
“小心！”叶青华大喊一声，一把拉住林梓桐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后。
“让开！”林梓桐挣脱他的手，眼神凌厉如刀，“这种程度的攻击，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你负责在旁边给我护法，别拖后腿！”
说完，她身形暴起，手中的符文枪械连续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带着凛冽的寒气，将那些钢筋一一击碎。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在空中快速划动，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个男人笼罩其中。
“镇魂术·净世！”
随着林梓桐的一声低喝，金色的符文网猛然收缩，将那个男人死死困住。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身上的黑色烟雾迅速消散，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结束了？”叶青华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来咱们这趟活儿还不算太难。”
林梓桐收起武器，冷冷地看着那个逐渐恢复平静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那么简单。你看他的表情。”
叶青华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男人虽然恢复了平静，但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诡异的狂热。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叶青华和林梓桐，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也是来‘打工’的吗？加入我吧，这里……很热闹……”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再次开始扭曲，这一次，不再是钢筋和烟雾，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他的身上不断浮现、融合。
“靠，这货还没完没了了！”叶青华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林梓桐，“梓桐，这下怎么办？老周那家伙还在远程监控吗？能不能给点支援？”
林梓桐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支援来不及了。看来，只能我们两个上了。”
她转过头，看着叶青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这次，你可别掉链子。要是敢跑，我就真的把你绑在柱子上。”
叶青华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姐姐。只要你不抢我的功劳，我保证把这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林梓桐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符文枪械随手插回腰间，整个人像是一尊突然静止的雕塑。她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微微侧过头，那只灵能光谱探测器停止了疯狂的闪烁，转而变成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幽蓝。
“别动。”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它现在不是在攻击，是在‘编织’。”
叶青华刚想反驳说这怪物都变成人脸怪了还怎么编织，却见那原本疯狂扭动的“人脸堆”突然停滞在半空。那些扭曲的人脸不再互相吞噬融合，而是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两人，紧接着，它们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节奏，从身上剥离下来。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那些剥离下来的“脸”就像是被风吹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随后缓缓落在废墟的水泥地上。
“它们在……铺路？”叶青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人脸落地后竟然没有消失，而是像活物一样蠕动着，迅速拼凑成一条蜿蜒的小径，直通向烂尾楼深处那扇黑洞洞的电梯井口。
“不是铺路，是‘请客’。”林梓桐纠正道，她的身体紧绷，但脚步却刻意放慢了，“这里的规则变了。刚才那种狂暴的攻击是它的防御机制，现在它意识到无法用暴力解决问题，便切换到了‘同化’模式。它不想杀我们，它想让我们成为它的一部分，成为这栋楼新的‘砖瓦’。”
风似乎更大了些，吹过未完工的楼层，发出一种类似旧磁带倒带的沙沙声。空气中那股铁锈混合腐烂树叶的味道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那就让它请吧。”叶青华苦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那抹暗红色的血光已经收敛，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急躁地掏出符纸，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反正咱们也跑不掉，不如看看这‘工头’到底想给我们安排什么活儿。”
两人并没有后退，反而顺着那条由人脸拼凑出的小径，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脚下的人脸就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欢迎。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钢筋和砖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重新排列组合。歪斜的柱子变直了，断裂的横梁接合了，原本灰扑扑的地面也变得平整起来。但这并不是重建，而是一种诡异的“格式化”。所有的物体都失去了原本的质感，变得像是一张张被强行拉平的纸片，色彩也褪去，只剩下单调的黑白灰。
“这里的时间流速好像不一样了。”叶青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发现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且影子的动作比本体慢了半拍，“你看那个楼梯，刚才明明只有三层，怎么走着走着感觉还在原地打转？”
“不是时间流速，是空间折叠。”林梓桐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另一件武器——一把看似普通的折扇，扇骨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它在试图把我们要走的路线无限拉长，直到我们的意志崩溃，主动走进那个电梯井里。”
果然，随着他们的深入，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建筑轮廓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远处的天空不再是阴沉的灰，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漩涡，里面隐约可见无数双闭合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