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林梓桐摆摆手，示意他跟上，“老周刚回来，正在整理刚才的数据。他说那个夹层的结构很特殊，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内脏在蠕动，而不是人为制造的陷阱。我们需要先搞清楚它的‘消化周期’，否则下次再去，可能就不是请客吃火锅的问题了，而是直接被当成主菜端上桌。”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周围的办公室大多已经熄灯了，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墙上挂着的几幅抽象画，在光影的交错下，似乎也在微微晃动，像是在注视着这两个刚刚从异度空间归来的人。
“其实，”叶青华突然开口，声音轻了许多，“刚才在那个房间里，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除了那个收音机，还有……像是有人在哼歌。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
林梓桐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可能是空间扭曲产生的幻听。那个地方的规则混乱，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别自己吓自己。”
“也是。”叶青华耸耸肩，不再纠结，“反正只要没被织进网里，啥事儿都好说。对了，既然要等老周整理数据，那咱们要不要先去喝杯咖啡提提神？听说楼下自动贩卖机新进了一批奇怪口味的豆子，说是‘深海蓝’，喝了能让人做清醒的梦。”
“那是骗小孩子的。”林梓桐推开了档案室的门，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真正的咖啡在二楼，但如果你非要尝尝那个怪味豆，我不拦你。毕竟，这也是个放松的好机会。”
档案室里堆满了各种文件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安静的味道。林梓桐走到其中一个标着“静默”字样的柜子前，熟练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先把刚才的情况复盘一下。特别是那个收音机出现的时机，以及它说‘测试通过’时的语气。我觉得，这可能不仅仅是单纯的恶灵作祟，背后可能还藏着某种更深层的意图。”
叶青华乖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746局APP已经恢复了正常，显示着绿色的“在线”状态。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他们离开烂尾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感觉上却像是过了很久。
“你说，”叶青华翻看着手中的卷宗，眉头微皱，“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了这个局，想测试我们的反应能力？毕竟，那个收音机的声音那么像老周，而且选C这个选项，也像是早就设计好的。”
“有可能。”林梓桐翻开卷宗的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和他们在烂尾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如果是人为的，那这个人一定对746局的行动模式非常了解。而且，他一定知道我们会怎么选择。”
“那咱们该怎么办？”叶青华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继续查？还是直接去找老周问问？”
“先查。”林梓桐指着照片角落的一个细节，“你看这里，收音机的天线位置有点不对劲。正常的收音机天线应该是直的，但这个却是弯曲的，而且弯曲的角度……很像是一个特定的符号。”
叶青华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那个弯曲的天线形状，隐约构成了一个类似“无”字的变体。
“无？”叶青华喃喃自语，“难道跟那个‘静默’有关？意思是，一切皆无？”
“也许吧。”林梓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管怎样，今晚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找出那个真正的‘操纵者’。至于那个哼歌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会留意的。如果真的是幻觉，那就让它随风而去；如果是真的，那我们迟早会见到它。”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起窗帘的一角。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翻阅卷宗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这一刻，没有了刚才那种惊心动魄的紧张感，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属于都市夜晚的宁静。
叶青华伸了个懒腰，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看着林梓桐的背影，心想：不管前面还有什么等着他们，至少现在，他们还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喝着并不存在的咖啡，讨论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对了，”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等会儿要是老周回来了，能不能让他请客？毕竟我们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总得补补吧？”
林梓桐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看表现。如果你能把这份卷宗里的线索梳理清楚，我就考虑让你请我吃顿真正的火锅。不过，要是梳理不清楚……你就负责把档案室打扫干净，直到地板能照出人影为止。”
叶青华一听“火锅”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但紧接着听到后半句，脸又垮了下来。
“喂，林组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工位都听见了。”他一边嘟囔，一边把腿翘到办公桌上，随手从抽屉里摸出那个黑色手机APP，“梳理线索是吧？行，那我先看看这‘静默街区’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林梓桐没理他的贫嘴，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那双异色的眸子——左眼清澈如墨，右眼泛着幽蓝的微光——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别贫，老周刚才发来的定位显示，那个‘消化池’的源头不在烂尾楼，而在北郊的一个废弃工地。那里现在正在搞‘静默化’改造，连鸟飞过都得绕道走。”
“废弃工地？”叶青华挑了挑眉，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又上来了，“听着像是个适合练级的好地方。不过，既然是‘静默’，咱们进去是不是得先把嘴闭上？不然一说话就被抹平了？”
“少来这套。”林梓桐把咖啡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静默’不是让你闭嘴，是压制情绪波动。你要是真怕被抹平，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或者……一只没有感情的蛤蟆。”
“蛤蟆？”叶青华乐了，“这比喻挺形象。行，听你的，咱们这就去会会这只‘大蛤蟆’。”
两人收拾好东西，驱车来到北郊。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截断了，带着一种陈旧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铁锈气。眼前的工地比上次看到的烂尾楼还要破败，几根光秃秃的水泥柱子像是指向天空的枯骨，周围拉起了泛黄的警戒线，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大字：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有点不对劲。”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开始高速运转，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这里的灵力浓度低得离谱，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但在这种死寂之下，却藏着东西。”
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天生“通幽瞳”自动开启。在他眼中，原本灰暗的世界瞬间变得光怪陆离。工地上空飘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丝线，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片区域笼罩其中。而在那张网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黑影组成的“人形”正缓缓蠕动，仿佛随时都会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