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笑了笑，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因为强行使用“归零”术式而产生的轻微虚浮感，那种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像是一场剧烈运动后的疲惫，让人只想好好睡一觉。
“行啊，那咱们就歇会儿。”他说道，“反正任务完成了，也没人催。我就想问问，老周说的‘下次带点零食’是什么意思？这小鬼到底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谁知道呢。”林梓桐耸了耸肩，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也许是个巧克力味的，也许是个草莓味的。不过看它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估计什么味道都尝不出。”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没有滴答作响的声音，没有指针转动的痕迹，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屋内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叶青华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瞬间刺破了屋内粘稠的寂静。
叶青华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根本没动，但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符纸包——虽然那玩意儿平时看着像个破烂烟盒，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别装睡，林组长。”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极低，“这地板刚才‘咯吱’了一声，但我刚才是平躺的，除非地板成精了，否则就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走路。”
林梓桐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闻言动作一顿。她那只人造的右眼“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亮起幽蓝的光晕，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随后又熄灭了。“没有灵体反应，强度为零。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零？”叶青华嗤笑一声，翻身坐起，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叼在嘴里，“那是你瞎了眼，还是它太会藏？刚才那小鬼说游戏才刚开始，结果我们刚把它的记忆洗成空白页，它就玩起了‘隐身术’？这套路比我家楼下那个推销健身卡的还烂。”
“也许它不是隐身，”林梓桐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诡异地没有激起任何灰尘，“也许是……它把自己变成了‘背景’。”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光线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扭曲。不是变暗，也不是变亮，而是那种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效果，只不过这次是发生在现实世界里。墙壁上原本斑驳的霉点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窗帘上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结界裂了？”叶青华眉头一挑，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指尖瞬间燃起一团淡红色的火焰，那是他“以血为引”的符咒术式，虽然看起来土气，但对付这种灵异现象格外管用。
“不像是外部入侵，”林梓桐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微变，“是内部结构被‘重写’了。你看窗外，月亮还在，但楼下的路灯全灭了，整栋公寓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保鲜盒里。”
“保鲜盒？”叶青华吐槽道，“你这比喻真够形象的，咱们这是要变成腌菜了吗？”
“闭嘴，看前面。”林梓桐指着客厅中央。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那种实木门，也不是防盗门，而是一扇由无数张泛黄书页堆叠而成的“书门”。书页层层叠叠，边缘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某种叶青华和林梓桐都看不懂的古老文字。这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动、重组，像是有生命一般。
“古籍解密？”叶青华挠了挠头，凑近了些，“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咱俩刚才不是把小男孩的记忆洗没了么？难道他的记忆碎片化成了实体，自己长成了一扇门？”
“更糟。”林梓桐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掏出那把特制的符文手枪，枪口对准了那扇“书门”，“我刚才扫描了一下，这扇门里没有灵体，也没有鬼怪。它本身就是一个‘规则’的具象化。小男孩没走，他把整个公寓的规则给‘改写’了。”
“规则？”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有意思。那咱们就看看，这新规则是个什么德行。”
他刚想迈步上前，脚下的地板突然变得像水面一样柔软，整个人瞬间陷了进去，只露出上半身。
“哎哟我去！”叶青华差点骂娘，双手拼命扒拉着周围的空气，试图稳住身形，“这地板成精了？还是说现在流行‘沼泽模式’？”
“别乱动！”林梓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叶青华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提。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瞬间，那扇“书门”突然“哗啦”一声炸开，无数书页如同黑色的蝴蝶般飞舞而出，瞬间将两人包围。每一片书页上都浮现出一行行鲜红的字迹，那些字迹在空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句话：【禁止站立，禁止行走，禁止呼吸。】
“哈？”叶青华瞪大了眼睛，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无语的表情，“这什么破规矩？不让站不让走，难不成让我们像墙皮一样贴在墙上？还有，不让呼吸？你是想憋死老子，还是想让老子直接升天？”
“它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林梓桐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右眼疯狂闪烁，分析着那些飞舞的书页，“如果违反规则，后果未知。但如果完全遵守……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等等，”叶青华突然眯起眼睛，盯着其中一片飘到眼前的书页，上面写着“禁止呼吸”，“这字写得有点歪啊。”
“什么？”林梓桐一愣。
“你看，”叶青华指了指书页的边缘，“这个‘呼’字的最后一笔，像是被谁故意涂改过。而且，这上面的墨迹颜色不对，太新了，跟周围那些陈旧的纸张格格不入。”
“你是说……”林梓桐眼神一凛。
“我说，”叶青华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丝坏笑，只是这次多了几分狡黠，“这哪是什么古籍解密，这分明是某个路过的‘二愣子’鬼差随手涂鸦留下的补丁！真正的规则，根本不会这么直白地写在纸上，更不会用这种小学生水平的错别字来吓唬人！”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叶青华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嘴，对着那片写着“禁止呼吸”的书页，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去你大爷的禁止呼吸！”
那一口唾沫精准地打在书页上，原本鲜红的字迹瞬间像遇到强酸的铁锈一样，迅速褪色、崩解。紧接着，那扇由书页组成的“书门”发出一声哀鸣，开始剧烈颤抖，那些飞舞的书页纷纷掉落，化作一地普通的废纸。
“看来，”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洋洋地看着林梓桐，“这届小鬼的智商，还没进化到能骗过我的地步。它以为弄个假规则就能难倒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