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早感动。”林梓桐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刚才那东西虽然没动，但它的‘扫帚’一直在数数。你听，它扫一下，停顿两秒，再扫一下，停顿三秒……这节奏不对，它在倒计时。”
叶青华一愣，耳朵竖了起来。果然，那“沙沙”声里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节拍器的滴答声。每扫一次，那声音就重一分，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随着节奏在空气中膨胀。
“倒计时？倒什么时？”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脚底下刚想挪步，却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软绵绵的，像是踩进了棉花堆里。他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原本坚实的青石板路此刻竟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而那个灰衣扫地人，正背对着他们，一步步往巷子尽头走去，身后的雾气迅速蔓延，将两人的退路封死。
“糟了！”叶青华低骂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符咒袋，却发现手伸进去摸到的不是符纸，而是一团湿漉漉的烂泥！
“别乱动！”林梓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右眼的机械光圈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死死盯着前方，“我们掉进‘幻境迷踪’了。这守夜人根本不是要扫地，它是在用‘清扫’的动作把现实世界的边界抹掉，把我们困在这个循环的巷子里。”
“幻境？可这触感这么真实啊！”叶青华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更离谱的是，他手机里的746局专用APP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逻辑错误，身份验证失败。”
“老周！老周你在哪？！”叶青华对着空气大喊，声音却在巷子里回荡出无数重叠的回音，听得人头晕目眩。
耳机里依旧只有电流声，周砚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叶工……信号……被……切断了……你们……不在……现实……坐标……”
话音未落，耳机彻底哑火。
“完了，老周也连不上线了。”叶青华脸色惨白，转头看向林梓桐，“梓桐姐，这下真成孤魂野鬼了！咱们不会真得在这鬼地方给这老头子扫一辈子地吧？”
林梓桐没有回答，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她缓缓松开按着叶青华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左眼的幽蓝光芒和右眼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奇异的螺旋光晕。她盯着那个灰衣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想玩心理战？那就看看谁先露馅。”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起右手，并没有掏出符文枪，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不知何时拿出来的薄荷糖，撕开包装，直接往嘴里塞了一颗。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灰衣人手中的扫帚突然一顿。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灰衣人，动作僵硬地转过了身。那张空白面具上，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叶青华的脸！
“卧槽？！”叶青华吓得差点跳起来，“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跟我一样？难道我是替身？”
“闭嘴！”林梓桐瞪了他一眼，指着那张脸，“你看清楚，那不是你的脸，那是它根据你的恐惧投影出来的‘假象’。真正的它，早就暴露了。”
叶青华定睛一看，只见那张“自己”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手里拿着的不是扫帚，而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剪刀。而那剪刀正对着叶青华的喉咙，做出剪切的姿势。
“它在模仿你。”林梓桐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既然它知道你最怕什么，那我们就让它尝尝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完，她突然向前一步，对着那个“叶青华”大声喊道：“喂！你这替身做得太假了！连我昨天吃的那碗面是什么味道都记不住，还好意思装我？”
那个“叶青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数据流出现了严重的BUG。
“你……你怎么知道……”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张脸上挤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
“因为你根本不懂吃面。”林梓桐嗤笑一声，左手猛地一扬，一道淡蓝色的光刃凭空出现，直直地斩向那个“叶青华”的脖颈，“真正的叶青华，最讨厌吃辣，而你刚才说那碗面是麻辣味的，这破绽也太大了吧！”
“噗嗤”一声，那个“叶青华”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整个幻境也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成功了？”叶青华惊讶地看着眼前逐渐恢复清晰的青石板路，忍不住挠了挠头，“梓桐姐，你这招‘挑刺’比打架还管用啊！”
“少废话。”林梓桐收起光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得意，“幻境的核心就是逻辑漏洞。只要抓住对方的矛盾点，就能把它撕碎。不过……”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变成了巨大的漩涡状，无数双眼睛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正死死盯着下方的两人。
“看来，这守夜人只是开胃菜。”林梓桐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符文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叶青华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漫天的眼睛，苦笑道：“梓桐姐，你说咱们要是能活着回去，能不能申请个‘心理建设课’？我觉得我这小心脏有点受不了这种惊吓了。”
“心理建设课？”林梓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手把符文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先别想那些虚的，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再这么跑下去，不用鬼怪动手，我自己就得累趴下。”
叶青华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坐会儿，坐会儿！刚才那一下把我都给吓出冷汗了，腿肚子都在转筋呢。”
两人不再急着向前冲，而是顺着巷子的走势，慢慢往深处挪去。随着那个灰衣人消散，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确实淡了不少。原本翻涌的黑云漩涡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深蓝色夜空，偶尔有几颗不知名的星辰在云层后闪烁，光线微弱却稳定。
脚下的青石板路恢复了实感，踩上去硬邦邦的，甚至能感觉到石缝间渗出的凉意。叶青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走了一步，确认没有再次变成烂泥或雾气后，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他走到路边一处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石阶旁，一屁股坐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
“呼……终于能歇会儿了。”叶青华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感觉喉咙里的燥热终于压下去了。他转头看向林梓桐，见她正盘腿坐在对面的石墩上，双手抱膝，那双异色瞳孔正盯着远处巷子尽头的一盏孤灯发呆。
“梓桐姐，你说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叶青华擦了擦嘴，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惊恐，多了几分好奇，“刚才那幻境虽然吓人，但感觉更像是个‘测试’。它像是在看我们能不能发现逻辑漏洞，而不是单纯地要我们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