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林梓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后拽了几步，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红色囊泡，“这东西刚才在试探你，如果它是恶意的，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放心，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只是把我当成了新的‘监护人’。”叶青华甩开她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再说了，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以你的身手，早就把我扔出去当诱饵了，对吧？”
林梓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任务失败，毕竟你要是死了，我的奖金也没着落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提示音，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叮！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坐标已锁定。请相关人员立即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是手机上的746局专用APP发出的警报。
“老周终于忍不住发飙了？”叶青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说‘守界失职’，看来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那家伙可能不是简单的画鬼，而是某个被封印的‘灵核’失控了。”
“不管是什么，既然认了你这个新主人，那就别想轻易跑掉。”林梓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准备战斗，这次咱们得速战速决。我可不想在这里陪个画板过家家。”
那阵急促的电子警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是一只受惊的鸟撞在玻璃上，却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混乱。
林梓桐的手指悬在半空，原本紧绷的神经因为叶青华那句“监护人”而稍微松懈了几分。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红色警告图标闪烁了两下，随后竟然诡异地变成了淡蓝色，最后彻底熄灭。
“老周的系统……失灵了？”林梓桐皱起眉头，重新看向四周，“刚才的‘守界失职’判定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现在它突然静默，说明那个所谓的‘灵核’并没有启动毁灭程序，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我们。”
叶青华晃了晃手里的朱砂笔，那股金色的微光已经收敛进笔杆深处，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他踢了踢脚边那块还在微微颤动的地砖，语气懒洋洋的：“也许人家只是嫌吵。你看，这地方虽然阴森了点，但空气流通得不错，连灰尘都懒得动一下。咱们刚才那一通折腾，动静大得像是在开演唱会，结果呢？除了把地拖得更滑，好像也没招来什么洪水猛兽。”
确实，随着那道光束穿透身体后，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迅速消散。那个原本面目狰狞、表情切换如走马灯般的“画心”人偶，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它脸上那张刚刚定格成“囧”字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线条不再扭曲，而是缓缓舒展，最终变成了一张毫无表情的平静面孔，就像是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等待着新的涂抹。
“它在休息。”叶青华走到人偶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半透明的额头。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没有传来冰凉的触感，反而像是一股温热的墨汁顺着指缝流了进去。
“别乱碰！”林梓桐低喝一声，手中的短刃依然指着对方，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怕什么，它现在连个攻击姿态都摆不出来。”叶青华收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一抹淡淡墨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刚才那一下不是认主，更像是……它饿了，我刚好带了点‘调料’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彻底瓦解。林梓桐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符文枪收回到腰间，双手抱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所以，现在怎么办？继续耗着？还是等老周那边修好他的破系统再发号施令？”
“耗着呗。”叶青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反正这鬼地方又没信号，我们也跑不掉。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不如先歇会儿。再说了，”他指了指那个安静的人偶，“这家伙看起来挺乖的，说不定还能当个免费的保镖，或者……以后心情不好时拿它练练笔法。”
那人偶似乎听懂了这话，脸上的空白区域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意，随后便彻底静止不动，像是一尊真正的雕塑。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节奏缓慢而规律。这种节奏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了许多。
“你说，老周要是知道我们在这儿跟个纸人聊了一下午天，会不会气得把茶杯都捏碎？”叶青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不知何时出现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不会捏碎茶杯，只会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墙上。”林梓桐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不过，既然任务性质变了，从‘紧急清除’变成了‘安抚异常’，那接下来的流程应该会简单很多。至少不用像刚才那样，还得担心会不会被一张画皮给糊一脸。”
“是啊，简单多了。”叶青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刚才那套连招我都差点忘了怎么使，现在想想，那家伙也就是个爱模仿情绪的戏精。只要你不给它提供情绪刺激，它自己就在那儿发呆。这就好比养猫，你越逗它，它越闹；你不理它，它自己就能玩半天。”
他侧过头，看着林梓桐那张依旧冷峻却少了几分凌厉的脸，忽然觉得这地下室的阴冷也没那么难熬了。窗外（如果这里算有窗的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些，照在光滑的地面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喂，林姐。”叶青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说，等这事儿结束了，咱们能不能申请换个环境？比如去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晒晒太阳？这地下的湿气太重，我的关节都有点受潮了。”
林梓桐睁开眼，目光扫过叶青华那副欠揍的表情，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行啊，等你把那个‘画心’哄好了，我就向局里申请调休。到时候，咱们就去海边，吹吹风，看看浪花，总比在这里跟个不会说话的纸人较劲强。”
“一言为定。”叶青华伸出手，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
“啪”的一声，叶青华的手掌和林梓桐的手掌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这一下击掌没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反而像是按下了某个不存在的开关。原本还像雕塑一样静止的“画心”人偶，那张空白的大脸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疯狂揉搓一张湿透的宣纸。紧接着，它身上的古装戏服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黑色线条。
“等等，林姐。”叶青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抽回手，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这‘画心’好像不是饿了，它是……反胃了？”
林梓桐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红光狂闪，数据流在她瞳孔里炸开一团乱码：“不对劲！刚才的平静是假象，它在消化刚才吸收的怨气，现在能量过载，要溢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