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也许并不是鬼不按常理出牌。”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许是这个世界本身，正在经历一场缓慢的‘系统升级’。而我们，恰好成了那个版本更新时的‘测试员’。”
“测试员？”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听上去好像还挺光荣的。不过，如果是测试员的话，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们这么拼命地‘打补丁’？”
“因为没人愿意花钱请专业的程序员来修鬼魂。”林梓桐淡淡地回了一句，重新低下头，继续清理着脚下的碎石。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在这片死寂的荒地上，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紧张的追逐，只有两个年轻人默默清理着这个世界的“垃圾”，等待着下一波未知的风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对了，”叶青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在阳光下晃了晃，“刚才早饭钱付得有点急，忘了找零。回去记得跟老周报销一下，这可是‘加班费’。”
“报销？”林梓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右眼那枚泛着幽蓝微光的“灵能光谱探测器”迅速扫过叶青华那张欠揍的脸，“你那十块钱是买‘通幽瞳’的入场券还是买命钱？老周那台破电脑连个回车键都敲得费劲，你让他给你报销零头？他要是真掏钱，估计得把746局库房里的镇魂钉全卖了。”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短枪。这玩意儿看着像把改短的猎枪，枪管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枪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她对着脚边一块还在微微抽搐、仿佛有生命般的碎石扣动了扳机。
没有硝烟，只有一声清脆的爆鸣。那块碎石瞬间被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光网包裹，紧接着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压缩，最后化作一撮黑灰，随风消散。
“看见没，”林梓桐吹了吹枪口的虚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就是专业素养。不像某些人，只会拿着符纸在那儿画圈圈，画完还得问人家‘这算不算工伤’。”
叶青华撇撇嘴，把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重新塞回兜里，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行行，你专业，你最行。那你倒是说说，刚才那裂缝底下的逻辑漏洞，是不是因为你那一枪太帅，给吓跑的？我看那碎片刚才还冲我挤眉弄眼的，好像挺怕你的。”
“那是我的‘震慑光环’，懂不懂？”林梓桐翻了个白眼，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突然，她脚步一顿，身体微微紧绷，右眼的光芒瞬间转为刺目的红色，“停。”
叶青华刚想调侃两句，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峻吓了一跳。他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双手迅速结印，指尖燃起一缕暗红色的火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又有东西？”叶青华压低声音，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别告诉我又是那种只会装神弄鬼的纸扎人，上次那个我都差点把它当成正经快递员给放了。”
“不是纸扎人，”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并没有回头，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茂密的树林阴影，“是‘魅影随行’。而且……它好像把你盯上了。”
“盯上我？”叶青华一愣，随即苦笑，“我就一临时工，工资还没发全，谁稀罕盯我？除非它觉得我这人长得比较‘下饭’。”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原本就昏暗的树林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那雾气并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紫色，像是打翻了的墨汁，却又带着某种流动的美感。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笑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直接钻进了人的脑子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逗，又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哟，这不是叶大帅哥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跟石头说话呢？”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甜腻的鼻音。
叶青华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古装红裙的女子正飘在半空中，距离他不过半米。她的脸模糊不清，就像是一团被水晕开的水彩画，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叶青华。
“这位姑娘，”叶青华强作镇定，手里那缕火苗却烧得更旺了些，“我们746局最近不搞相亲角，您要是迷路了，出门左转有个精神病院，那儿专收这种……嗯，比较‘特别’的客人。”
“油嘴滑舌。”那女子轻笑一声，身影忽然扭曲，瞬间分裂成三道残影，分别出现在叶青华的左、右和头顶，“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听说你的‘通幽瞳’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如让我看看，你能不能看到我的心？”
说着，三道残影同时扑向叶青华。
“靠，玩阴的！”叶青华骂了一句，脚下生风，身形灵活地向后一跃，避开了正面冲击。他左手在空中快速划动，几张朱砂符咒凭空飞出，贴在了身前的虚空中。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些符咒瞬间亮起红光，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屏障。然而，那女子的攻击并不实，更像是一种精神侵蚀。符咒刚接触那些残影，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没用，他的物理防御对这种精神类魅影效果有限。”林梓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下一秒，一道蓝色的光束从她身后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道残影的眉心。那残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形瞬间凝滞。
“梓桐姐，你下手真狠！”叶青华趁机滚到一旁，借着地面的掩护喘了口气，“再晚一秒，我都要被这姑娘‘请’去喝喜酒了。”
“闭嘴，专心点。”林梓桐冷哼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再次抬起，这次枪口对准的是那女子的本体——一个悬浮在树梢上，若隐若现的红衣身影，“这种魅影最擅长利用人的恐惧和欲望。叶青华，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涨工资。”叶青华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改口，“不对，我在想怎么把这货轰出去！还有，这姑娘的裙子颜色是不是有点太艳了？看着像过年似的，晦气！”
“少废话！”林梓桐眼神一凛，右眼的红光暴涨，“她正在试图通过你的视线建立连接。叶青华，用你的血引符，快！”
叶青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一张空白符纸上。刹那间，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直冲树梢而去。
红光与红衣女子的残影在空中狠狠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女子似乎没想到叶青华反应这么快，身形剧烈晃动，原本模糊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不可能……你怎么能看穿我的伪装……”她的声音不再甜腻，而是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因为老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叶青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你这妆容也太假了，连个眼线都没画匀，也好意思出来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