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这家伙怎么厉害!我一脸震惊,珂杰更甚,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这鬼玩意,骂道:“我靠,这特么是什么逼玩意?”
冯景禾收了线轮:“啧啧啧,庙小妖风大,居然真的有鬼。”
珂杰吓一激灵:“什么鬼?”
冯景禾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问我,我问谁?”
“不儿,我不是这意思!”还没等珂杰说完,老银上前一步,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李爷,这是咋回事呢!”
年轻人面无表情跳下石台,看着我道:“再找死,杀了你。”
接触到他的眼神,这下子别说是我,所有人都愣了!
我被他的眼神吓一哆嗦,往冯景禾背后躲去嘴巴比脑子先动:“对……对不起。”
冯景禾一脸凝重,上前几步观察起石台上的尸体,只一眼,他就确定这绝非苗寨女人说的新娘。
你问为什么?那特么肯定是因为这死尸是个男的呀!
石台上的死尸身上被涂了一层黑色物质,已经干透了,一碰就掉渣,且身无寸物,能清楚看到身上的男性特征。
珂杰壮着胆子碰了碰尸体的手,问道:“这人死了咋还能动?”
冯景禾是回答不了他了,又不想承认自己知识浅薄,把目光投向老银,谁知老银竟然一直盯着尸体的下体看。
他喊了一声:“银叔,你盯着人几把看干啥?”
老银骂了句不害臊,又让我们都过来仔细看看,我心说这老头可真变态,谁没有似的要看别人的,练练摆手怕看清楚了长针眼。
“不是让你们看那玩意,看这,他身上有个纹身。”
纹身就很好看了吗?我不理解,但也凑上前去,尸体的腹部确实有一个纹身,纹身看着像一只细长的毛毛虫,长着吸盘一样的大嘴,脑袋上还驼着一朵肉花。
老银说这人身上纹的是鬼绣,三年前小银出事,他到处找大师,求到北京潘家园的同行老许那里。
老许告诉他,小银背上纹的很有可能是鬼绣,鬼绣不同于传统纹身,不需要用到纹针和颜料,它是阴魂在人皮上的怨气显现,与其说纹,倒不如说是画,只不过和纹身很像,才挪了个绣字过来。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俗语:“阴气为墨,怨气化针,纹鬼绣者,命难顺天。”
意思就是老银收回来的货里头有个阴气极重的阴魂,用自身阴气给小银印了鬼绣,这孩子以后的命数不定,很可能会一命呜呼。
老银当时脑子嗡嗡的,他三十多岁才有这一个宝贝疙瘩,万万不能出事,后辗转多地,终于打听到福建阴行有一派,据说门派的巫觋可号百鬼为其用,而其中的一门绝艺就是可让阴魂催生鬼绣。
他当时就看过这幅鬼绣,上面的虫子叫芏(du)惢(rui)虫,幼虫生活在横断山脉深处土壤中,以草根为食,成年了才会钻出地上交配。他们有一个非常诡异的能力,雄虫头顶上的肉花能释放出一种气味型信息素,如果他们爬到了人的身上,配合脚上的神经毒素,人闻到了就会陷入呆滞状态,漫无目的地行走。
后被巫觋化用精进,创造出这幅大名鼎鼎的芏惢鬼绣,据说纹上鬼绣的人会成为傀儡,按照制定的程序行动。
冯景禾听得干呕,离那具尸体远了不少:“银叔,那你咋还要跑深山老林里找神树呢?”
老银叹了口气:“你因为我想?最后一位觋师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后继无人,我想求都没人可求。”
我琢磨着芏惢鬼绣的能力,恍惚间看到墙壁上的大洞,回想起什么,往身后的门看去,忽然意识到年轻人那话什么意思,忙问珂杰之前有没有拍醒我。
珂杰很疑惑,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没到时,我叫你干嘛?”
听到珂杰的回答,我仿佛身后有只冰冷刺骨的手挤压摩擦着脊椎骨,一股寒意瞬间拂遍全身。
也就是说,这具尸体是被人控制的,而且还是在二十年前就控制了,那个会催生鬼绣的门派,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冯景禾察觉我不对劲,关心道:“阿渊,怎么了?”
我脸上惊恐未定,后退两步尽量远离石台:“我睡得迷糊时,有个人拍了我几下,我以为到我守夜就起来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把大洞那边当成门,直接往那边走去,要不是被拦住,现在应该失足滚落了。”
众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望向年轻人,想知道他是怎么发现不对的,年轻人没有解答的打算,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箓,双指夹住一甩,软趴趴的纸瞬间如同尖刀般飞入黑尸空洞的腹腔,黑尸四肢抽搐起来,同时腹腔里冒出一股股黑气。
“卧槽,这这这!”我慌忙后退,差点撞上身后侧的年轻人,他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还好冯景禾扶住了我。
“大惊小怪干什么,这是镇煞符,又不是镇你。”
我呆呆望着年轻人,他一言不发靠坐在墙边,仿佛万事万物与他无关,我哪怕有心想和他道谢,看他禁闭双眼,也只能作罢。
见年轻人不走,我们也只能继续待着,把那黑尸扔下陡坡,紧挨着他抓紧时间休息。
我横竖睡不着,靠冯景禾耳朵边上:“春哥,这鬼东西是怎么一回事?”
他叫我观察下四周,问我这庙建的咋样,我道:“烂爆了,外面那坡纯害人。”
冯景禾点头,幽幽开口:“商周时期神权最为严重,会拿人牲祭祀,后来春秋战国连年征战,人口死亡过多,人牲祭祀才有所收敛,那具黑尸腹腔大开不见脏器,八成是模仿人牲祭祀杀害的,不过鬼绣,我还真想不出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石台的黑尸身上,“这地方太危险了,或许是多年有人设局,我们倒霉催的碰上了,要不是那兄弟发现及时,你多走两步估计也要去见十殿阎罗。”
冯景禾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人是阴行里的人,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本事真不小,让我好好道个谢,讨个好印象。
我搓了搓激起的鸡皮疙瘩,感觉周围凉嗖嗖的,内心里祈祷可别再有什么妖魔鬼怪,正好该我守夜,我揉了把脸清醒,拿起刀走到门槛处。
那年轻人不知道干嘛也起身过来了,先我一步坐下,靠着歪斜的木门,把山神庙里外尽收眼底。
我反应过来,他这是摆明了嫌弃我是个废物,怕我守夜出麻烦,虽然知道自己很垃圾,但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这样看不起我,我就……坐他对面。
我看着石台,心里想着那黑尸不会突然消失,然后把我害死了,又变成我的样子偷偷混在队伍里面,最后像恐怖片里演的那样一个个害死大家。
想到这里我又偷瞄一下,想跟年轻人说话,他此刻神色凝重,比常人瞳色稍淡的眸子一遍遍扫过不大的山神庙,显然还在提防,我忍不住嘀咕,这人眼睛还挺好看。
一个奇怪的名称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脱口而出:芋头冰
回过神来,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在看着我了,那柄奇怪匕首被他反握在手中,刀柄末端像一个血红竖瞳,处处透露着诡异,我想如果这匕首有名字,肯定带个血字,如果没有,那我给他起一个好了。
“看够了吗。”芋头冰淡淡开口。
我对上他淡漠的眼,脑袋一沉,瞬间打消和他搭话的想法,瑟缩着贴近门板,眼睛重新看向远处的山景。
这个人好可怕,我还是不要叫他芋头冰好了,万一被他发现我给他起这样的外号,不得把我头砍下来,还是保住小命为好。
我们就这样坐着,周围静得可怕,远处只有一片漆黑,茂密的树像并排挤在一起的细条鬼影,高举双手渴望我能看见他们的痛苦。
呱躁的不知名的虫叫混入其中,代替了幽怨的哭诉,直到夜色稍稍淡了一点,老银起来替我,我才回去躺下。
看着门口的……算了还是叫芋头冰吧,谁让他不说自己名字,芋头冰没有回来的意思,依旧坐在哪里,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