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鉴”服务器遭遇的DDoS攻击如同一次失败的斩首行动,非但没有扼杀这个初生的项目,反而像一剂猛药,彻底激活了它。
苏青瓷连夜加固了“金石结界”,并将遭受攻击的全过程(隐去官方介入部分)制作成一份详尽的技術报告,由林晚秋以学术姿态公开发布。报告硬核地展示了攻击的凶猛与“瞳鉴”防御系统的坚韧,将一场危机巧妙转化为了实力认证。
一时间,“瞳鉴”之名,伴随着“硬核科技”“抗压能力强”“动了某些人蛋糕”的标签,在科技圈、收藏界甚至普通网民中声名大噪。内测用户数量暴增,论坛里充满了对攻击者的声讨和对“瞳鉴”的力挺。
然而,就在这舆论反转、看似形势一片大好的关口,真正的雷霆之击,来自另一个维度——资本市场。
周一,股市开盘。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数家此前一直低调吸纳赵氏集团流通股的境外机构,同时露出了獠牙。巨大的卖单如同冰雹般砸向盘面,伴随着多家国际评级机构“适时”发布的下调赵氏信用评级的报告,以及网络上层出不穷的、关于赵氏“资金链断裂”、“地产项目暴雷”、“上市无望”的“内部消息”。
赵氏集团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开盘不到半小时,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直接触发熔断机制!
但这,仅仅是开始。
十五分钟后,交易恢复。更大的抛单涌现,仿佛永无止境。做空资金如同嗜血的鲨群,疯狂撕咬着赵氏这艘已然开始倾斜的巨轮。
赵氏集团总部,交易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根代表股价的曲线,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每一次微弱的反弹后,便是更惨烈的下跌。猩红的数字不断跳动,每一次变化,都意味着数以亿计的市值蒸发。
赵明远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集团的自有资金入场托盘,但投入的资金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做空的狂潮吞没。
“董事长!空方力量太强了!我们的资金……顶不住啊!”操盘手的声音带着哭腔。
“顶不住也要顶!”赵明远低吼,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上又一个噩耗——一家与赵氏合作多年的重要银行,宣布冻结对赵氏的一笔关键短期贷款!
釜底抽薪!
几乎同时,秘书惊慌地跑进来:“董事长,刚收到消息,‘寰宇资本’和‘太平洋基金’联合发布公告,宣布已持有赵氏集团超过百分之五的股份,并质疑当前管理层能力,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
恶意收购!图穷匕见!
“寰宇资本”“太平洋基金”……这些看似与宋世麟毫无关联的境外资本,此刻都化作了刺向赵氏心脏的利刃!他们利用股价暴跌的机会大肆吸筹,并公然发起了控制权争夺战!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这些资本大鳄进入董事会,赵氏集团将被拆骨剥皮,几十年基业将彻底易主!
赵明远身体晃了一下,勉强扶住控制台才站稳。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心力交瘁和巨大压力下的生理反应。商场如战场,他经历过风浪,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如此孤立无援,如此……接近毁灭。
“爸。”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赵明远霍然回头,看到赵喆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简单的便服,神情冷静,与指挥中心里慌乱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激烈的股价波动图。
“你怎么来了?”赵明远声音沙哑。
“来看看。”赵喆走到父亲身边,目光扫过那惨不忍睹的盘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宋世麟,动手了。”
“他现在是明牌了!”赵明远咬牙道,“恶意收购,逼宫董事会!他是要一口吞了赵氏!”
“吞下?”赵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属于帝王的、俯瞰蝼蚁般的讥诮,“他也不怕……磕碎了牙。”
他将平板电脑递给赵明远,上面是苏青瓷刚刚发来的一份分析报告。
“这是……”赵明远快速浏览,瞳孔骤然收缩。
报告显示,发动恶意收购的“寰宇资本”和“太平洋基金”,其大部分收购资金,并非自有,而是通过极高的杠杆,从一系列复杂的离岸金融工具和地下钱庄拆借而来!换言之,宋世麟是在用借来的钱,进行一场豪赌!一旦收购受阻,股价无法在短期内拉升到预期位置,光是资金利息和杠杆爆仓的风险,就足以反噬其身!
“他是在走钢丝。”赵喆淡淡道,“用高杠杆撬动远超自身实力的资本,企图速战速决,利用恐慌和资本优势碾压我们。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
赵明远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光:“你的意思是……”
“他赌我们撑不住,赌市场会一直恐慌,赌没有白衣骑士(指救援投资者)会来救我们。”赵喆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不断跳动的股价,“那我们就撑给他看,打破他的幻想。”
“怎么撑?我们的流动资金已经快枯竭了!”财务总监痛苦地插话。
赵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赵明远:“爸,集团旗下,是不是有一个‘赵文投’的子公司?主营文化产业投资,目前估值不高,但持有几处位置不错的老城区物业和……一个早期投资的数字版权库?”
赵明远愣了一下,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边缘子公司:“是有这么个公司,一直不温不火,怎么?”
“把它剥离出来。”赵喆语出惊人,“以‘赵文投’为核心,将集团所有与文化、文创相关的资产打包,包括我们刚刚成立的‘瞳鉴’项目,成立一个新的‘赵氏文投’控股公司。然后,以此为标的,定向增发新股,募集资金,专项用于抵御恶意收购和‘瞳鉴’的进一步发展。”
“这……来得及吗?而且,市场这么差,谁会认购?”赵明远皱眉。
“认购的人,我已经在联系了。”赵喆平静地说道,眼神深邃,“至于来不来得及……”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传入指挥中心每一个绝望的人耳中:
“告诉所有还能联系的合作伙伴、金融机构,以及市场。”
“赵氏,不会倒。”
“我赵喆,在这里。”
“这场收购战,我们……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刚刚崭露头角的鉴宝天才,而是重新披上了无形的帝王衮服,站在了属于自己的金融战场上。
岌岌可危的局势并未立刻改变,股价依旧在低位挣扎。
但一股不同于之前恐慌的、微弱却顽强的抵抗力量,似乎正随着这个年轻人的宣告,悄然滋生。
风暴眼已然形成,而站在最中心的赵喆,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他知道,与宋世麟的这场前世今生的战争,终于进入了最残酷、也最直接的——资本绞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