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炸鸡店内。出发前一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宓子实在柜台后面发呆，门口风铃响了一声，有人探头进来问还有没有炸鸡。他站起来应了一句，转身开了油锅。
△ 接下来两天，店里照常开着。中午和傍晚来客稀稀拉拉的。
△ 第二天晚上，宓晓笑跑完拍摄回来，一进门就把相机包往沙发上一扔，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她打开冰箱门扫了一圈，从里面拎出两斤排骨和一把芦笋，往操作台上一搁。
宓晓笑：弟，姐姐今天买了排骨，给你研发个新菜。
△ 宓子实从前厅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那堆东西，没说话。宓晓笑拿起芦笋开始削皮，削得极其认真，一根芦笋从头削到尾，削完一看，剩下的部分大概跟铅笔芯差不多粗细。
宓子实：姐。
宓晓笑：嗯？
宓子实：芦笋不用削那么狠。
宓晓笑：你不懂，皮老了不好吃。
△ 宓子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走过去，默默把剩下的几根芦笋从她手边拿过来，自己动手处理。宓晓笑也没在意，转身去处理排骨。她把排骨倒进锅里，加了水，开火，然后就走开去翻冰箱里的其他东西了。
△ 宓子实把芦笋处理好，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锅里已经开始冒热气，水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沫子，越积越厚。
宓子实：姐，焯水。
宓晓笑：嗯？
宓子实：排骨焯水，要撇浮沫。
△ 宓晓笑从冰箱那边探出头，看了一眼锅里，眉毛皱了皱。
宓晓笑：哎呀，待会儿一起捞掉就行了。
△ 宓子实没接话，自己拿起勺子，把浮沫一点点撇干净。宓晓笑从冰箱里又翻出半颗包菜，举在手里朝他晃了晃。
宓晓笑：这个也放进去，一起炖。
宓子实：放。
△ 最后那锅汤端上桌的时候，颜色勉强算是白的。宓子实舀了一勺尝了尝，沉默了两秒。
宓晓笑：怎么样？
△ 她坐在对面，双手撑在下巴底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宓子实：……还行。
宓晓笑：什么叫还行。
宓子实：就是能喝。
△ 宓晓笑把勺子往碗里一搁，双手交叉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嘴巴微微撅起来。
宓晓笑：姐姐忙活半天，你就给个“能喝”。
宓子实：比上次那个蒸面强。
△ 宓晓笑歪着头想了想，嘴角翘了翘，也拿起勺子开始喝。
第84场：高铁列车上
场景：高铁车厢内。早上。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出发前一天傍晚，宓晓笑把车票信息发到了宓子实手机上。车次、时间、座位号都查好了，后面还跟了一句“姐姐说了你跟着走就行”。宓子实打了个“好”字发过去。
△ 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巷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雾。实香炸鸡店门口停着一辆网约车，后备箱开着。宓晓笑站在车后面，一只手压着后备箱盖子，另一只手往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
宓晓笑：你快点——
△ 宓子实提着东西从店里走出来。自己背了一个黑色旅行包，侧面网兜里塞着一双筷子，筷子尖用保鲜膜裹着。另一只手里拎着个白色无纺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宓晓笑朝那个袋子里瞄了一眼。
宓晓笑：你带的什么？
宓子实：路上吃的。
宓晓笑：吃的什么？
宓子实：到了车上就知道了。
△ 宓晓笑白了他一眼，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把相机包抱在腿上。宓子实坐进另一边，把无纺布袋搁在膝盖上。车子拐出巷子，驶上主路。宓晓笑靠在座椅上，脑袋歪在车窗边上打了个哈欠。
宓晓笑：弟。
宓子实：嗯。
宓晓笑：你紧张不？
宓子实：还没比呢，紧张什么。
宓晓笑：也是。
△ 她又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晨光拍了两张。
宓晓笑：这个光可以。
△ 早班高铁站台上人不多。检票、安检、上车，宓晓笑一路走在前面，马尾辫在人群里晃来晃去。找到座位坐下来，宓子实把旅行包往行李架上一塞，从无纺布袋里掏出一个保鲜盒，掀开盖子放在小桌板上。保鲜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六块金丝卷，表面炸得金黄酥脆，每一块中间切了一道口子，夹着肉松、黄瓜条和一点甜面酱。宓晓笑本来在调相机参数，闻到味道，头一抬，眼睛亮了。
宓晓笑：哎——金丝卷！
宓子实：路上四个多小时，吃这个垫垫。
宓晓笑：你什么时候做的？
宓子实：早上。
宓晓笑：几点？
宓子实：别问了，吃吧。
△ 宓晓笑把相机往怀里一抱，伸手抓了一块，一口咬下去，面丝脆得掉了一小片渣在膝盖上。她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可以”，又咬了一大口。宓子实看着窗外，伸手也从盒子里拿了一块。
△ 高铁驶出站台，窗外的城市慢慢变成郊外的田野。宓晓笑吃完一块金丝卷，拿纸巾擦了擦手指，翻开手机相册开始修昨天的照片。修了一会儿，她把手机往宓子实面前一递。
宓晓笑：你看这个。
△ 照片里是一碗双皮奶，表面凝着一层淡黄色的奶皮，用勺子轻轻压了一下，皮子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
宓晓笑：昨天拍的，一个甜品店的老板娘做的，专门让我拍回来给你们看看。怎么样，这火候还可以吧？
宓子实：还行。
宓晓笑：你就会说还行。
宓子实：那说很好。
宓晓笑：算了，你还是说还行吧。你说很好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敷衍。
△ 宓子实没接话，把目光移回窗外。过了两个多小时，广播报站了。宓晓笑把手机收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肘顶了顶宓子实的胳膊。
宓晓笑：还有一站。
第85场：佛山酒店
场景：酒店房间。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佛山站下了车，出站口涌出来的人流被午后的大太阳晒得睁不开眼。宓晓笑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另一只手拽着宓子实的袖子没松。
宓晓笑：跟着我，别走丢了。
宓子实：我又不是小孩。
宓晓笑：你是。
△ 她头也没回，拉着他就往外走。叫了辆车，司机看了一眼地址，说了句“哦，就在美食城旁边”，一脚油门冲了出去。酒店是宓晓笑前两天订的，离比赛场地步行不到十分钟。两人在前台办完入住，拿着房卡上了六楼。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靠窗一张书桌。宓晓笑一进门就把相机包往床上一扔，走过去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宓晓笑：弟，过来看。
△ 宓子实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往外看。远处一栋灰白色建筑的顶部，挂着几个大字，在阳光底下反着光。
宓晓笑：能看到那个比赛场地的楼顶。佛山国际会展中心，你后天就在那儿比。
△ 宓子实看了看那个方向，收回视线。
宓子实：我去楼下转转。
宓晓笑：去哪儿？
宓子实：附近菜市场。
△ 宓晓笑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他，嘴角往上一翘，歪着头。
宓晓笑：我说什么来着——早去早安排，姐姐说得对。
宓子实：还没比呢，踩个点而已。
宓晓笑：行了行了，去吧。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瓶水，房间里没有。
宓子实：知道了。
△ 宓子实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宓晓笑：弟。
宓子实：又怎么了？
宓晓笑：加油哦。
△ 她没在笑，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下。宓子实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宓晓笑走到窗边重新往外看了一眼，举起相机对着远处会展中心的方向按了一张快门。然后她把相机放下，伸手拿起桌上没吃完的半块金丝卷，靠在窗边慢慢咬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