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场：佛山酒店房间
场景：酒店房间内。傍晚。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宓子实拎着两碗猪脚饭和剩下的腊肠刷卡开门。宓晓笑正盘腿坐在床上，相机数据线连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排着照片。她抬头看见宓子实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相机往床上一搁，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双手凑到胸前搓了搓。
宓晓笑：弟你终于回来了——饿饿！
宓子实：楼下就有便利店，你倒是下去买啊。
宓晓笑：那不是等你嘛。
△ 她凑到小桌边，伸手就要揭打包盒盖子，鼻尖动了动。
宓晓笑：买了什么？好香好香。
△ 宓子实把两碗饭搁在桌上，把其中一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宓子实：两碗隆江猪脚饭，有一碗是辣的，一碗不辣。你自己看一下要哪个。
宓晓笑：（撇嘴）你直接说不就完了，还要我自己看。
△ 她先掀开一碗盖子。酱色猪脚肉码在米饭旁，上头横着一根蒸得油亮的腊肠，端口露出一截鸭掌骨头。她歪着头看了看，又掀开另一碗，低头闻了闻，眉毛微微皱起来。
宓晓笑：这碗好像不辣？
宓子实：你确定？
宓晓笑：确定。
△ 她把第二碗往自己面前一拉，筷子已经拿起来了。
宓晓笑：这碗归我，那碗你的。
宓子实：行。
△ 宓晓笑夹起一片猪脚，裹着酱汁往嘴里送，嚼了两下，表情正常。又夹了一筷子米饭，配着腊肠咬了一小口。鸭掌蒸得软韧，咬下去咯吱一声，她点了点头。
宓晓笑：（含糊）这个鸭掌可以。
△ 她又夹了一块腊肠。嚼了一下，动作忽然停住。嘴巴里的东西还在腮帮子里，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一下瞪大，嘴唇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宓晓笑：嘶——
△ 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
宓晓笑：水水水水水——
△ 宓子实已经把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她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把瓶子往桌上一顿，大口喘气，舌头伸出来一点，用手扇着风，眼角泛出水光。
宓晓笑：宓子实！
宓子实：嗯？
宓晓笑：你不是说不辣吗！
宓子实：我没说。我说有一碗辣的有一碗不辣的，你自己选的。
宓晓笑：我选的时候你也没提醒我！
宓子实：姐，你自己闻了，自己看了，自己挑的。
△ 宓晓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她低头看看那碗猪脚饭，又看看宓子实，脸颊鼓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她把两只手伸出来，手掌摊开朝下，胳膊带动手掌上下晃了起来，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脑袋也跟着左右摆了两下。
宓晓笑：我不管我不管——这就是你的错！
△ 宓子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宓子实：姐，你这个道理讲不通。
宓晓笑：谁跟你讲道理了！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那个腊肠是辣的吗？
宓子实：你也没问。
宓晓笑：这还要我问？
△ 她的手终于停下来，改成双手交叉抱胸，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斜着眼看他。
宓晓笑：臭弟弟又整我。
△ 宓子实从自己那碗里夹了一块猪脚，慢条斯理地嚼完。
宓子实：姐，你自己开盖子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自己看一下要哪个。你非要闻，闻完还说自己确定。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选的，这怎么又怪我了。
△ 宓晓笑的腮帮子又鼓起来了。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手再次伸出来，又开始上下晃。
宓晓笑：不管。
宓子实：又来。
宓晓笑：不管不管。
宓子实：行行行，我的错。你吃不惯辣的那碗给我，你再尝尝你那碗，你那碗应该不辣。
△ 宓晓笑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碗，又拿筷子夹了一小块腊肠，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缓和下来。
宓晓笑：这碗真的不辣。
宓子实：（头也没抬）因为你那碗本来就不辣。是你吃到我的腊肠了——那碗里头搁了两根腊肠，一根辣的一根不辣的，你咬的第一口是不辣的，第二口咬到辣的了。
△ 宓晓笑低头看自己碗里那根腊肠，用筷子翻过来，另一端切口处渗出一点点辣椒红油。她沉默了两秒，抬起头，表情认真。
宓晓笑：那还是你的错。
宓子实：理由呢。
宓晓笑：理由是——你为什么不早说。
宓子实：（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因为我要看你吃。
△ 宓晓笑眼睛一瞪，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子作势要扔过去。宓子实连躲都没躲，继续低头吃饭。她把瓶子举了两秒，最后还是搁回桌上，自己先笑了出来，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呛出来的眼泪。
宓晓笑：（嘟囔）臭弟弟。
△ 她把那根辣腊肠夹出来，往宓子实碗里一丢。
宓晓笑：你的。
△ 宓子实接住，搁在米饭旁边，顺手把自己碗里那根不辣的腊肠夹起来递过去。
宓子实：给你这个。
△ 宓晓笑接过来咬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慢慢嚼着。嚼完，拿筷子点了点那碗猪脚饭。
宓晓笑：你下楼逛菜市场就买了这个？
宓子实：（朝窗台方向抬了抬下巴）还买了腊肠，袋子里。
△ 两人吃完收拾完。宓子实把剩下的腊肠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在桌上排开。肠衣在灯光底下泛着油光，鸭掌那一头的骨头微微翘起来。宓晓笑凑过来，拿起一根辣的翻来覆去看了看。
宓晓笑：这个鸭掌是不是卤过再塞进去的？
宓子实：应该是，颜色不一样。
宓晓笑：那这个明天早上蒸两根当早饭。剩下四根带回去，放店里冰箱。
宓子实：四根带得回去，路上别放坏了就行。
宓晓笑：（双手叉腰）那你负责保管，反正不能浪费。
△ 宓子实把腊肠重新包好，搁在窗台边上通风的地方。窗外远处会展中心的灯又亮了几排，白色楼体在夜色里轮廓分明。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
宓晓笑：（声音从背后传来）弟。
宓子实：嗯？
宓晓笑：关窗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宓子实：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养生了。
宓晓笑：姐姐一直都养生。早睡早起皮肤好，你懂什么。
△ 宓子实把窗帘拉上，顺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宓晓笑那边手机屏幕的一小块亮光，照得她脸上一层淡蓝色的光。
宓子实：姐。
宓晓笑：嗯？
宓子实：你拍比赛的时候，是拍菜还是拍人？
△ 宓晓笑那边安静了两秒，手机屏幕晃了一下。
宓晓笑：都拍。菜拍好了能让人看着饿，人拍好了——能让人看着记住。记住了，你那个猪脚饭的图修好了发我一张。
宓子实：你要干嘛？
宓晓笑：你不是从来不发朋友圈的？
宓子实：突然想发了。
△ 宓晓笑那边噗嗤笑了一声。手机屏幕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枕头窸窸窣窣响了几声。
宓晓笑：（闷在被子里的声音）行，明天发你。睡吧。
宓子实：嗯。
△ 安静了大概十秒。
宓晓笑：弟。
宓子实：又干嘛。
宓晓笑：加油哦。
△ 宓子实在黑暗里嘴角动了一下，没回答。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到肩膀上，闭眼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