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露锋芒,暗宗试刀(精修)
夜色如墨,层峦叠嶂的深山吞没最后一缕残光。
林砚踏夜而行,身形融于沉沉暗影,脚下无风而动,每一步都轻盈无声,彻底褪去凡人的笨重滞涩。
修为内敛于体,修罗煞气尽数潜藏经脉深处,不泄分毫凶光。
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只是暗宗眼中一枚尚未成熟的鼎炉。对方笃定他无路可逃、任人拿捏,便绝不会投入过重战力围剿。
这份轻视,便是他现阶段最好的护身符,也是他第一个破局的契机。
他不急着复仇,不急着颠覆棋局。
他要先磨刀。
磨出适配修罗道的杀伐心性,磨出对抗百年暗宗的底气,磨出一条从棋子逆执棋局的生路。
夜风穿林,草木簌簌。
行至百里荒岭,林砚脚步骤然一顿。
神识悄然铺开,瞬间笼罩周遭十里山林。
三道隐晦晦暗的魔气,藏于西侧断崖密林,气息阴柔阴冷,刻意收敛了杀意与灵力,看似寻常山野浊气,却逃不过他重塑后的修罗神识。
是人。
且是刻意在此蹲守的暗宗修士。
林砚眼底无波,嘴角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刚踏出棋局,对方便已贴身而来。
暗宗的掌控力,远比他预想的更恐怖。
想来是赵家府邸传讯而出,暗宗使者笃定他修为初成、心神不稳,特意派出外围斥候小队,一来探查他当下状态,二来试探他的战力深浅,三来伺机打压,磨碎他最后一丝道心棱角,让他彻底沦为可控的鼎炉。
算盘打得精妙绝伦。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此刻的林砚。
“出来。”
林砚低声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力,穿透层层林叶。
密林之中,沉寂一瞬。
下一秒,三道黑影骤然破林而出,落地无声,呈三角之势,死死封锁林砚所有退路。
三人皆着制式黑袍,袖口绣着淡黑阴纹,气息阴邪晦涩,皆是炼气巅峰修为,为首一人半只脚踏入筑基,在凡间地界,已是足以横行一方的实力。
为首的黑袍修士目光阴冷,上下打量着林砚,眼底满满是审视与贪婪。
“果然不愧是宗门精心培育的修罗种子。”
他嗤笑一声,语气极尽轻蔑,“凡尘尽弃,善恶皆断,短短三日,便从一介凡人蜕至此境,这份造化,寻常修士十世难寻。”
身侧两名弟子纷纷狞笑附和,眼神贪婪地扫过林砚周身,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器物。
“可惜再强也只是鼎炉命,生来便是为我宗门做嫁衣。”
“使者有令,你道心初成,煞气不稳,极易滋生心魔。我等今日前来,便是替你压一压戾气,免得你提前崩毁,坏了宗门百年大计。”
话语傲慢至极,全然没将眼前的少年当成对等修士,只当是一件需要打磨、等待收割的道具。
他们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俯视,从未想过被他们视作祭品的少年,早已跳出桎梏。
林砚静静伫立,听完三人所言,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
果然,从出生至今,他的人生从未属于过自己。
苦难是安排,绝境是安排,成长亦是安排。
既然你们想替我“压戾打磨”。
那我便借你们,试我修罗新刀。
“想动手,便来。”
林砚抬手,五指微张,漆黑的修罗煞气在指尖悄然流转,无声无息,却比寻常魔焰更加森寒刺骨。
没有惊天威势,没有狂暴异动,极致的力量,内敛至无痕。
为首黑袍修士见状,顿时嗤笑出声:“区区炉鼎,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当真以为成了修罗,便可无视修为差距?”
他半步筑基,征战多年,自问碾压林砚易如反掌。
“拿下他!废其战力,留其道基,回去复命!”
一声令下,两名炼气巅峰弟子同时暴起,周身黑雾翻涌,淬满阴毒魔气的利爪带着破风之声,一左一右直扑林砚要害,招式阴狠刁钻,招招锁喉破脉。
在他们看来,新晋筑基根基不稳、功法粗浅,只需联手压制,便可轻松拿捏。
可下一瞬,画面彻底颠覆。
林砚身形未退未避,脚下修罗道韵隐隐浮动。
他不躲不闪,侧身、抬手、落掌,动作简单至极,没有任何花哨招式。
掌风落处,漆黑煞气瞬间爆发,凝练如实质。
咔嚓!
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
左侧弟子的魔气利爪瞬间被掌风碾碎,整条手臂筋骨寸断,血腥气瞬间弥漫林间。
凄厉惨叫尚未脱口,林砚指尖煞气一绞,直接封喉禁言,所有声响瞬间掐灭。
瞬息之间,一人重创,彻底失去战力。
右侧弟子瞳孔骤缩,心底骤生寒意,仓促抬手凝聚黑雾盾牌,想要抵挡攻势。
可他引以为傲的魔气护盾,在修罗煞气面前,薄如纸片、不堪一击。
无声撕裂,瞬间破防。
又是一掌轻落,直接震碎其周身灵力经脉,废尽毕生修为。
前后不过两息。
两名炼气巅峰的暗宗精锐,尽数溃败,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全程碾压,毫无悬念。
为首的半步筑基黑袍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新晋筑基,怎会有这般凝练霸道的力量?你的煞气、你的道韵,根本不是寻常魔道!”
寻常魔道修炼,嗜血暴戾、虚浮躁动。
可林砚的力量,沉凝、冷冽、霸道至极,带着一股审判万物、镇压诸恶的无上厚重感。
这根本不是被养出来的鼎炉,这是真正逆伐天道的修罗大道!
黑袍修士心头巨震,终于察觉不对,转身便欲遁走传讯。
“想走?”
林砚抬眸,眼底微光冷冽。
我今日磨刀,你怎配中途离场?
他弹指一掠,一缕漆黑煞气破空而出,速度快过残影,瞬间穿透层层空气,精准锁死对方遁逃轨迹。
黑袍修士仓促回身,倾尽灵力催动护体魔功,周身黑雾暴涨,死死护住周身要害。
可在修罗煞气面前,所有防御皆是虚妄。
噗嗤——
黑雾崩碎,护体灵力轰然溃散,煞气精准缠上对方经脉,瞬间封死其一身修为。
黑袍修士浑身一僵,重重摔落在地,惊骇抬头,望着步步走近的少年,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此刻的林砚,身姿清瘦,衣衫随风微动,看似温润无害,可周身那股漠视生死、俯瞰众生的冰冷气场,远比任何凶魔更令人绝望。
“你、你敢杀我?”
黑袍修士强压恐惧,色厉内荏地威胁,“我是暗宗外门执事,我若身死,宗门即刻知晓你的位置,届时大阵锁山、正道围剿,你无处可藏!”
林砚居高临下,淡漠垂眸。
“从你们布局毁我人生那一刻,我便早已无处可藏。”
他缓缓屈膝,贴近对方耳畔,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
“我问,你答。”
“暗宗百年布局,除培养修罗鼎炉、破上古封印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赵家之上,暗宗凡间据点,还有几处?”
“何时开启献祭大典?”
每一句,都直指核心隐秘。
黑袍修士眼神闪烁,牙关紧咬,誓死不肯吐露半分:“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取宗门机密!邪魔反噬,终将自毙,你逆天而行,必死无疑!”
宁死不吐,是暗宗死士刻入骨髓的训诫。
林砚不恼,只是淡淡颔首。
他本就没指望对方心甘情愿开口。
下一秒,他眼底一抹幽黑闪过。
孽缘结界微微震动,远在清溪村的万千怨念瞬间牵引而至,化作无形识海利刃,直接侵入对方神魂。
“我有一术,借众生万恶,搜神魂、剖秘辛。”
“你不说,我便自己取。”
轰!
无尽怨念瞬间炸开,侵入黑袍修士识海。
对方瞳孔骤缩,神魂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撕裂剧痛,整个人剧烈抽搐,所有死守的隐秘、所有宗门布局、所有据点信息,尽数被强行剥离、涌入林砚脑海。
无数讯息冲刷而过,一张横跨凡间、渗透朝野、扎根仙道缝隙的暗宗大网,渐渐在他眼前清晰成型。
半晌,林砚收手。
黑袍修士神魂破碎,生机彻底断绝,无声倒地。
林间重归寂静,只余淡淡魔气消散风中。
林砚伫立原地,消化着脑海中的所有情报,眼底寒意愈发深沉。
他终于知晓,暗宗图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献祭修罗鼎炉、破开上古封印,仅仅是第一步。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颠覆正邪秩序,以魔道统御正道,彻底改写天地规则。
而他这尊被精心培育的修罗,正是撬动整个仙道格局的唯一钥匙。
“想借我定乾坤?”
林砚低声冷笑,杀伐内敛,“那我便借你们的乾坤,葬你们暗宗万年基业。”
首战告捷,试刀圆满。
他没有丝毫膨胀,反而愈发冷静。
他清楚,这三人只是暗宗最外围的蝼蚁,真正的核心力量、真正的凶险棋局,尚且藏在深海之下。
现在的他,依旧弱势。
需隐忍,需蛰伏,需步步为营。
……
就在林砚清理战场、隐匿踪迹的刹那,千里之外的青峰正道山门,御剑殿灵光骤亮。
苏清玄立身剑台,白衣沐风,指尖执剑,正在体悟当日所见的邪魔结界道法。
忽然,他眉心正道印记微微发烫,远方凡间地界,一抹极致纯粹的修罗煞气一闪而逝。
那股煞气霸道、冷冽、正统,绝非寻常魔道可比。
苏清玄眸光骤然一凝,清正眉宇间掠过一抹肃杀。
“清溪方向,修罗煞气再现。”
“且又精进一层,想来是方才屠戮修士、吞噬生魂,助长邪功。”
先入为主的偏见,早已根深蒂固。
他永远不会知晓,那一闪而逝的煞气,是少年被迫自保、撕开黑暗的唯一锋芒。
他眼中的邪魔精进、嗜杀成性,是少年绝境求生、逆势破局的唯一生路。
“修为暴涨,祸乱愈烈。”
苏清玄收剑凝眸,心底斩邪之心愈发坚定。
“他日再见,必斩此修罗,断祸根,护苍生。”
正邪对立的死局,在无人察觉的夜色里,再度死死锁紧。
……
荒岭夜风渐凉。
林砚扫尽战场痕迹,身形再度虚化,融入茫茫夜色。
首战试刀,他确认了自己逆炼修罗道的强横,摸清了暗宗的初步布局,也彻底认清了这黑白颠倒的世道。
世人怕他、正道杀他、暗宗利用他。
那他便彻底放下所有牵绊。
从此,不恋凡尘、不盼清白、不求理解。
以煞养身,以恶破局,以修罗独行,逆天地棋局。
前路风雨滔天,他自一剑横空,孤身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