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好一阵子 ,小电驴的电量图标也是最后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宓子实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嘴里挤出一句:“我靠,不是吧。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
他翻身下车,双手抓住冰凉湿滑的车把,弓着背,一步一步推着车往前走。雨势时大时小,路面坑坑洼洼积了不少水,踩下去泥浆溅上裤腿。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糊成一团,看不清远处。他把外套的帽子往下拽了拽,雨水还是顺着领口灌进来,凉得他每隔几分钟就打一个哆嗦。周围安静得只剩雨声和他推车的脚步声,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
不知道走了多久,推着车终于拐进熟悉的巷子。实香炸鸡店的招牌黑着,门口积了一小摊水。他把小电驴停在门口,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在发抖,试了几次才插进锁孔。打开门,店内一片漆黑,他没开灯,直接上了楼。
推开出租屋的门,灯亮着。宓晓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宓子实这副样子,她眼睛瞪大,从沙发上跳起来。
“天哪!你怎么弄成这样?!”
“别说了,一言难尽。”宓子实有气无力地拖着步子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宓晓笑凑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身上全是水!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让我缓一会儿……”
“缓什么缓!赶紧的!我去给你放热水!”宓晓笑转身跑进浴室。
宓子实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和裤腿,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拖着脚步往卧室走。浴室里传来水声,宓晓笑从浴室探出头说热水放好了让他快去洗。宓子实走进浴室关上门。宓晓笑站在客厅,看着他留下的一串水渍摇了摇头,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片刻后,宓子实从浴室出来,换了干衣服,头发还湿着,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宓晓笑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到底怎么回事?”
宓子实走过去坐下,靠在沙发靠背上:“接了个大单,一千多块。结果店里存货不够,去超市买贵的,又赶上大雨,电动车没电——反正这一天,赚的钱全搭进去了。”
宓晓笑听着,表情从担忧变成哭笑不得:“所以你今天忙活一天,还赔了?”
“差不多吧。”宓子实闭着眼。
宓晓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明天我帮你一起理理库存,别下次又抓瞎。”
“嗯。”
宓晓笑起身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放在茶几上:“姜汤,趁热喝了。别明天真感冒了,还得我去看店。”
宓子实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碗姜汤,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辛辣的热气冲进喉咙,暖意从胃里散开。他闷声说了句“谢谢姐”。
宓晓笑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谢什么谢。对了,你那个省赛冠军的奖杯,我拍照发朋友圈了,好多人点赞。还有人说想来店里尝尝冠军的手艺呢。”
宓子实差点被姜汤呛到:“啊?别啊!我这店就卖炸鸡,跟省赛冠军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冠军开的炸鸡店,这不是最好的广告吗?明天我就把奖杯摆在收银台旁边,再写个牌子——省赛冠军亲制炸鸡。”宓晓笑笑起来。
“姐,你别搞我了。”
宓晓笑不理会,已经低头开始编辑朋友圈:“就这么定了。你快把姜汤喝完,去睡觉。”
宓子实看着姐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一口气把姜汤喝完,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姐。”
“嗯?”宓晓笑头也不抬。
“那个奖杯,别放收银台旁边,放厨房门口就行。”
宓晓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行。听冠军的。”
宓子实关上门。宓晓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笑了笑,继续低头编辑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