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子实关上门,站在房间里摸了摸肚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干衣服,自语道:“有点饿了。”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门探出头。宓晓笑还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姐,我出去吃点东西。你出不出去?”
宓晓笑抬头摇了摇:“不去了,一会儿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哦,行。”宓子实转身拿起桌上的钥匙,推门出去。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宓子实拉高外套领子缩着脖子快步走,走过两条街,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广式烧卤店,玻璃橱窗里挂着油亮的烧鸭和叉烧。他推门进去,压低声音问:“你好,还有东西吃吗?”
柜台后的店员闻声抬头,扎着利落马尾,是白雨。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哦,还有一点白切鸡,其他的都卖完了。”
“白雨?”宓子实有点意外。
白雨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嗨,宓子实?好巧啊,又见面了。”
“……好巧。那来份白切鸡吧,打包。”
“好的。”白雨手脚麻利地从橱柜里拿出最后小半只鸡,熟练地斩件装盒,“要不要加点我们店特制的青椒酱?配白切鸡很解腻。”
“哦,好,加一点吧。”
白雨用小勺舀了些翠绿色的青椒酱淋在鸡肉上,盖上盒盖递过来。宓子实夹了块鸡肉蘸酱尝了一口,点点头说:“嗯,这酱不错。”他抬头看向白雨,“能再给点吗?”
白雨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酱料碗,爽快地说:“反正也快打烊了,这点酱明天估计也不用留了,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装走吧。”
“那太好了,谢谢啊。”
白雨一边找小塑料袋装酱,一边随口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来话长。”宓子实含糊带过,“倒是你,怎么在这儿?你在这家店工作?”
“兼职。今天轮到我晚班,所以收尾。”白雨语气平常,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我该关门了。你的白切鸡趁热吃。”
“好,谢谢。”宓子实提着白切鸡和一小袋青椒酱走出烧卤店。
走到十字路口,他在路边等红灯。路面有积水,绿灯亮起,他刚走上斑马线,一辆黑色轿车从转弯车道快速驶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车轮碾过积水,哗啦一声激起一大片水花,劈头盖脸地朝宓子实泼来。
他来不及躲闪,被浇了个透心凉。水从头发上往下淌,顺着脸和脖子流进衣领。刚换上没多久的干衣服,此刻彻底变成了泡水的抹布,白切鸡的袋子也溅上了泥水。车子没有停,一溜烟开走了。宓子实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着说:“我今天是不是犯水逆?”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提着东西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推开出租屋的门,宓子实站在客厅中间喊了一声:“姐?”
无人回应。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他摸索着打开灯,屋里空无一人。姐姐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相机包也不在了。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炸鸡店小宓】:姐?你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对呀!临时接了个大活儿,去别墅拍Cosplay!今晚不回来啦!你自己早点睡!
宓子实看着手机屏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叹了口气:“得,又剩我一个。”
他把手机放下,走进自己房间拉开衣柜——空的。翻行李袋——全是脏衣服,湿的,没法穿。他站在房间中间,浑身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裤腿往下滴,自语道:“算了,再洗一次澡吧。”
走进浴室又冲了个热水澡。洗完才发现,刚才换下来的湿衣服堆在洗衣篮里,而现在他连一件干的能穿的衣服都没有了。他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走到姐姐房间门口。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姐姐的房间整洁但随意,床上扔着几本杂志,梳妆台上散落着化妆品。他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大部分衣服尺寸明显偏小,肩窄腰细。翻到最里面,找到一件宽大的卡通卫衣,应该是姐姐当家居服穿的,又翻到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裤腰有松紧带,看起来勉强能穿。
“将就一下吧。”他把衣服取下来回浴室换上。
卡通卫衣长度勉强盖住臀部,但肩膀和胸围明显紧窄,穿着有点勒。黑色运动短裤倒是勉强提上去了,但裤腿短了一大截,紧绷绷地裹在大腿上。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女款卫衣和运动短裤、造型滑稽又别扭的自己,苦笑着说:“这都什么事啊。”
他坐到椅子上,把白切鸡打开,蘸着青椒酱吃了几口。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姐姐又发来一张照片——灯火璀璨的室内泳池,几个穿着泳装的女孩对着镜头比耶。宓子实看了一眼照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默默把手机翻了过去。
“人和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他嚼着鸡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窗外又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