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宓子实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要下床,突然一拍脑门:“坏了,库存清空了,新货下午才到,上午没法营业。”
他叹了口气,下床洗漱。经过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款卫衣,赶紧换回自己那套还没干透的旧衣服,皱了皱眉,拎起桌上的青椒袋出了门。
烧卤店刚开门,白雨正系着围裙擦拭柜台。宓子实推门进去,把青椒袋放在角落。
“青椒我带过来了,麻烦你了。”
白雨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放这儿吧,等我忙完早上的备料,抽空给你做。做好了另外打包,你到时候再来拿。”
“那个,反正我现在也没事,要不我在旁边看着你做?顺便也学学,能快点弄完我也好早点回去。”宓子实赶紧补充,“我就是想学一下,以后自己想吃了也能做。而且你这儿也忙,我搭把手不是能快点嘛。”
白雨看了他几秒,压低声音说:“那行吧,你动作轻点。别被老板发现了。”
“明白。”
两人进了后厨,并排站在案板前。白雨拧开水龙头,把青椒倒进洗菜盆里,递了把剪刀给宓子实。
“先把蒂去了。”
“好。”宓子实接过剪刀,学着她的样子剪掉青椒蒂。
“你做青椒酱是自己吃还是店里用?”
“自己吃,拌面拌饭省事。”
“那蒜可以多放点,香。”白雨说着从筐里抓了一把蒜头拍在案板上,“你剁蒜,我剁椒,快点。”
两人各占一边,菜刀起落的声音交替响了一阵。白雨把自己的青椒末拢到碗里,探头看了一眼宓子实的案板:“你这剁得还不够细,再补几刀,不然做出来口感不均匀。”宓子实又低头补了几刀,推过去给她看。白雨扫了一眼说行了。
她把两碗青椒末倒进一个大盆,开始往里面加料:“蒜蓉,两勺。豆豉碎,一勺。盐——你先别加太多,半勺。”
“糖呢?”宓子实问。
“糖要放,不然压不住青椒的生涩味。一勺。”
白雨每加一样就用筷子搅两下,动作不紧不慢。宓子实在旁边看着,问:“不用放油吗?”
“不用。这个酱吃的是清爽,放油就腻了。”
“那白酒呢?”
“对,差点忘了。白酒去生味,一小勺就够了,多了全是酒味。”白雨从架子上拿下酒瓶,倒了小半瓶盖进去,又加了两勺生抽,最后用筷子快速搅拌了几圈。
“行了,装罐吧。”
宓子实把玻璃罐递过去,看白雨一勺一勺往里舀。琥珀色的酱料裹着翠绿的椒末和白生生的蒜蓉,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
“闻着挺香的。”宓子实凑近闻了闻。
“放一晚上会更香。现在吃也行,味道还没完全融到一起。”白雨把罐子盖好推给他,“拿筷子蘸点试试。”
宓子实蘸了一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咦?感觉味道有点淡,没啥辣味儿,好像失败了?”
白雨也蘸了一点尝,疑惑地说:“没有啊,咸淡适中,香味也出来了,明明很成功。”
“可就是不辣啊。”
白雨看了看罐子里的酱,又看了看袋子里剩下的青椒,拿起一个仔细端详,忽然笑了一声:“问题就出在青椒上。你看你带来的这些,全是直的、个头饱满、颜色翠绿的——这种青椒一般都不怎么辣。”
“辣不辣还跟直不直有关系?”宓子实愣了。
“跟直不直没关系,主要是品种。长得直的青椒辣度低,口感偏脆甜。我们店里做青椒酱用的是另一种稍微弯曲、表皮有点皱的,那种辣味才足。”白雨把青椒放回袋子里,“我看你带的都是这种,还以为你特意选的不辣的。搞了半天,是你自己没选对辣椒。”
宓子实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可能昨晚跑腿下单的时候,我没备注要辣的,店家就默认给了这种不辣的吧。”
“想要辣的,买的时候最好跟老板说一声,或者自己挑那种看起来有点弯、表皮不那么光滑的。”白雨把罐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这罐也不浪费,不辣有不辣的吃法,拌凉菜挺合适的。”
“行,那我拿回去试试。”宓子实接过罐子,“谢谢啊。”
回到店里,宓子实在柜台后整理货物,把一箱货搬上架子,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的那罐青椒酱,摇了摇头继续干活。
中午,他坐在柜台后拿出手机发消息。看着屏幕,手指突然顿住,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恍然,最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放下手机,走到角落拿起那罐青椒酱,用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小勺拌进米饭里,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