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生意冷清的连个鸟都没有,宓子实坐在柜台后愣是发了一个下午呆。突然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男客人。
“欢迎光临。”宓子实站起来。
“来份招牌炸鸡翅。”
“好嘞。”
他从冰柜里取出冷冻鸡翅,腌制、裹粉、下锅,油花翻滚。捞出控油,装盒,淋上蜂蜜芥末酱,端过去。客人坐在靠窗位置,拿起鸡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动作顿住,眉头皱起来。他把鸡翅拿开看了看里面,抬头说:“老板,你这鸡翅里面没炸熟啊,你看,这肉还带着血丝呢,生的。”
宓子实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客人把咬开的鸡翅递到他面前。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宓子实额头冒汗,“可能是今天新到的货冻得太实了,我没解冻完全就下锅了。您稍等,我马上重新给您炸一份,保证熟透。”
他端回那份鸡翅,走到角落拿出酸梅汤材料包,烧水冲泡。水没完全烧开他就倒了酸梅粉进去,随便搅了几下。同时重新炸鸡翅,这次多炸了两分钟。他端着新炸的鸡翅和那杯酸梅汤送过去。
“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这份是刚炸好的,绝对熟了。这杯酸梅汤算我请您,消消气,解解腻。”
客人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下一秒,他整张脸皱成一团,噗地差点喷出来,剧烈咳嗽。“咳咳……这、这什么啊!”他指着杯子,脸憋红了,“这酸梅汤粉都没化开,一嘴的颗粒疙瘩,齁甜还喇嗓子。你们这店……”
他猛地站起身,把新炸鸡翅往桌上一推,摔门走了。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宓子实站在原地,看着客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的鸡翅和那杯酸梅汤。他走到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锁了门,转身离开。
夕阳西下,老街巷里宓子实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个街角,一个小马扎上坐着一个戴圆墨镜、留山羊胡的老头,面前铺着一块红布写着“神机妙算”,旁边立着“不准不要钱”的牌子。宓子实停下脚步,蹲在摊位前。
“小伙子,算一卦?不准不要钱。”老头推了推墨镜。
“包准?”
“那当然,不准分文不取。”
“那你能准到什么程度?”
老头捋了捋胡子:“老夫能掐会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比如说,我就能猜出你父母的性别。”
宓子实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忍笑说:“算了算了,这个太高深了。有没有算点别的?比如运势什么的?”
老头上下打量他,手指掐算,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小伙子,老夫观你今日印堂发暗,面色晦涩,此乃大凶之兆啊。”
“那该怎么办?”宓子实配合地紧张起来。
“天机不可泄露啊。”老头摇摇头。
宓子实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在手里晃了晃。老头干咳两声,凑近些说:“不过嘛,老夫看你与我颇有缘分,就破例指点你一二。”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今日不宜开业,闭门谢客可避小灾。”宓子实表情微妙。老头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今夜务必远离潮湿阴冷之地,特别是水边、地下室之类,方可避开大难。”
宓子实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老头,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抖动,终于爆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天,哈哈哈。”他把钱往红布上一扔,一边摇头一边笑着离开。
回到出租屋推门进来,宓晓笑正敷着面膜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说:“哦,回来啦?晚饭我放桌上了,你自己吃吧,我先去洗澡了。”她起身去卫生间。
宓子实走到小饭桌旁,桌上是一碗白米饭,两个小碟子:一碟水煮蘑菇,一碟辣白菜。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姐,你这晚饭是不是搞错了?怎么……”
宓晓笑拉开一条门缝,脸上全是白色泡沫和面膜:“什么搞错?这是韩餐,拌饭懂不懂?健康。你没吃过吗?”说完关上门。
宓子实走回桌边叹了口气,把蘑菇倒进饭碗里,拨了点辣白菜,兑上热水,用勺子搅和,低头吃了起来。
宓晓笑洗完澡出来,坐在电脑前修图,键盘鼠标噼啪响。宓子实吃完起身走向阳台,拉开玻璃门刚踏出去一步,一阵风吹过来,晾衣架上一个浅色蕾丝边胸罩被吹落,晃晃悠悠飘下来,罩在他头顶。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来,下意识抬头往晾衣架看去,另一个胸罩也被吹落,精准地盖在他仰起的脸上。
“唔!”他一手抓下脸上的,另一只手还拿着刚才那个,满脸通红地缩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你干嘛呢?拿我内衣做什么?”宓晓笑转过头。
宓子实张了张嘴,看着手里的两件内衣,靠着门板,嘴角抽搐,发出一阵无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