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宓子实从冷冻层取出鸡块，一部分放进冷藏室解冻，一部分用冷水浸泡。他挑出一份下锅炸，捞出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上午，店里陆续有客人进出。宓子实刚送走一位老阿姨，正低头擦柜台。突然风铃就响了。
“欢迎光临——”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只见邹编导手里拿着文件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站在门口。
“宓先生！好久不见，生意兴隆啊！”邹编导熟络地凑到柜台前。
宓子实攥紧抹布，挤出干巴巴的笑容：“哦，邹编导啊，稀客稀客。有什么事吗？”
邹编导把文件袋放柜台上，搓着手说：“宓先生，我是特意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的。您上次参加我们《厨艺大冒险》那期节目，反响很不错。尤其是您处理那些奇葩盲盒食材的急智，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哦。”宓子实继续擦柜台。
邹编导压低声音：“台里领导非常重视，觉得您这样有潜力、有话题性的民间厨师，正是我们需要的。我们团队重新企划了一季全新升级版，规则更刺激，挑战更硬核，奖金也更大方。”
宓子实擦柜台的手顿了一下。
邹编导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彩印策划案，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再是简单的盲盒选材了，我们加入了场景穿越和限时寻宝环节。把厨师带到废弃工厂，用现场找到的道具和限定食材创作；或者凌晨去海鲜市场，用最短时间、最低预算抢购食材，现场PK。刺激吧？”
宓子实嘴角抽了抽：“邹编导，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这小炸鸡店忙得很，走不开。你那节目太高端了，我玩不转，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别急着拒绝啊，宓先生。”邹编导连忙说，“时间上我们可以协调，录制就一两天，绝对不影响您开店。安全也有保障，投保了高额意外险。至于奖金嘛——”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宓子实眼前晃了晃，又做了个翻倍的手势，“而且这次我们邀请了更专业的评审，还有美食自媒体大V参与直播互动，曝光度绝对不一样。对您店里的宣传，那是免费广告啊。您想想，观众看了节目慕名来打卡，那生意——”
宓子实盯着柜台上的彩印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干涩：“那个新企划……具体规则，还有合同……能先给我看看吗？”
邹编导脸上绽开笑容：“当然，当然。我带了草案，咱们慢慢聊。”
邹编导眉飞色舞地说着，手指在策划案上点来点去。宓子实捏着纸张，眉头微皱。
此时，门外传来电动车马达声，在店门口停下了。两人同时看过去。一个穿休闲polo衫、身材微胖的男人停好车，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探头朝店里望了一眼。
“哟，子实，忙着呢？”蒋宏咧嘴笑着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宓子实有些意外：“蒋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刚去附近送了个外卖单，正好路过，瞅见你店里好像有客，就进来看看。”他目光扫过柜台上的彩印纸和邹编导，“聊啥呢？这位是……”
邹编导堆起笑容递上名片：“您好，我是KK电视台《厨艺大冒险》节目的编导，姓邹。正在和宓先生洽谈新一季节目的合作事宜。”
蒋宏挑眉，拿起一张策划案扫了两眼：“场景穿越、限时寻宝……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他转头看向宓子实，露出促狭的笑容，“可以啊子实，省赛冠军没当够，这都要冲上电视当综艺明星了？不错不错，到时候节目开播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绝对守在电视前给你捧场。”
“谁、谁说我要参赛啦。”宓子实脸涨红了，“我就是看看，看看而已。”
蒋宏故意睁大一只眼，另一只微微眯起，嘴角带着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地说：“哦——看看啊？我看是白得的流量和曝光，有人不敢要吧？”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胆——小——鬼——”
“蒋宏，你说谁胆小鬼？”宓子实提高了声音，“我那是觉得参加这种节目纯属瞎折腾，浪费时间，跟我这炸鸡店风格不搭。”
“得了吧，不敢去就是不敢去，少找那些有的没的借口。”蒋宏抱起胳膊，“我看你是省赛走了狗屎运，怕上了电视真刀真枪露怯吧？”
宓子实一拍柜台：“你！去就去，谁怕谁啊，不就是个综艺吗，搞得谁不会做菜似的。”他转向邹编导，梗着脖子，“邹编导，你说，什么时候出发？怎么个章程？”
“太好了，宓先生。”邹编导努力保持住专业表情，“拍摄就在明天，下午集合，统一前往第一个拍摄地。时间紧是紧了点，但绝对是精心准备的大制作。”
邹编导眼珠一转，目光落在蒋宏身上，又堆起笑容：“这位蒋师傅是吧？看来也是同行，身手不凡啊。既然您和宓先生是同学，又这么支持他，有没有兴趣也一起来参与一下？同学并肩作战，肯定更有看点。”
宓子实转过头，贱兮兮地看着蒋宏，拉长了声音：“就是啊蒋宏——刚才谁说得那么起劲？白得的流量不要？真正的胆小鬼是谁啊？现在机会来了，王牌飞行员，敢不敢申请出战啊？”
蒋宏愣了一下，看看宓子实，又看看邹编导，“嘿”地笑了一声，摸了摸下巴：“哟呵，激我是吧？去就去，谁怕谁。正好让我那小破店也沾沾光。王牌飞行员，申请出战。”
邹编导差点鼓起掌来：“太好了。”
他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份资料：“两位，这是简单的意向表和注意事项，麻烦先填一下，具体合同和细节我们路上再详谈。明天下午两点，电视台门口集合，不见不散。”
蒋宏填完表，把笔放下，站起身说：“行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啊，综艺明星。”
“滚。”宓子实骂了一句。
蒋宏笑着推门出去，骑上电动车走了。
宓子实一个人站在柜台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意向表，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奖金……奖金……”他把意向表放在柜台上，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