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回
书名:别样人生 作者:蓝天 本章字数:8874字 发布时间:2026-06-15

清晨八点半,迈腾车准时停在距都汇府五千米的公园停车场。周立伟、许惠带着萌萌,林峰领着季冬梅下了车,关上车门,一同往公园深处走去。

周立伟和林峰并排走在前面,像领队似的;许惠与季冬梅牵着萌萌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三个女人穿着同款长款白底碎花连衣裙,脚上是白色花边袜配凉鞋,走在阳光下,像三只大小不一的花蝴蝶。她们都明白,周立伟和林峰这两个男人,准是有话要说。

“林峰,你听说过‘各行各业都有底层逻辑’这说法吗?”周立伟先开了口。

林峰点头:“周哥,听说过。就像房地产靠卖房赚钱,包子铺靠卖包子谋生,道理都一样。咱们俩在一个机组搭档,在北方航空公司这个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里,你是机长,我是副驾驶,靠技术拿年薪、养家糊口,这也是咱们的底层逻辑。”

周立伟嗯了一声:“说白了,底层逻辑是基本盘,上层逻辑则是从宏观角度看问题。比如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12月27号,我和你惠姐差点被我三叔公指使人放杜宾犬咬伤那事,这里面就能看出顶层思维和底层逻辑的区别。”

“怎么说呢?”林峰追问。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周立伟解释道,“先说说底层逻辑。那年我从陆航转业,本身是直升机飞行员,北方航空公司的直升机飞行队正好对口我的专业。再者,2013年我和你惠姐刚结婚一年,往后花钱的地方肯定多。民航待遇高、福利好、风险低,加上我在陆航飞的就是米171,改装民用机型能省不少前期培训成本,去民航对我来说是很实际的选择。”

林峰静静听着,没插话。

周立伟继续道:“可就这,家族里还有人有意见。站在他们的底层逻辑上,或许不奇怪,我那三叔公是梁州还是县级市时的教办主任退休,觉得我既然是转业军人,就该扎根基层,不该一转业就去飞民航直升机。他的底层逻辑是:自己是当官的,又是家族长老,有出息的后辈就该听他的。这就注定了两代人合不来,因为底层逻辑从根上就拧着。”

林峰问道:“周哥,这么说,那个放狗事件就和这底层逻辑关联上了?”

周立伟点头:“没错。三叔公就是因为我没按他的意思,转业后没去扶贫办,反而来了咱们北方航空公司,才把那个养狗的当枪使。那时候我和你惠姐还住在航司公寓,我在陆航受过对抗军犬的训练,对付杜宾犬不算难事,当场就把那只狗制服了。那个狗主人拿家伙想来打我,我在部队练的是战场格斗,他那套流氓打法根本不够看,我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公安来了之后,调了监控,当场就说‘一分钱都别给’,直接把那家伙带走了。”

“周哥,这么说,底层逻辑在这时候就形成闭环了?”林峰又问。

“是这个理,”周立伟解释道,“一方面,我当时想的是转业后去专业对口的单位,民航收入高、福利好、风险低,而且那时候我和你惠姐已经结婚一年,得为往后的日子打算;可三叔公不这么想,他是当过县官的,又是家族长老,还是老党员,总觉得有出息的后辈就该听他的。我没听他的,他就唆使养烈性犬的人来放狗咬人,对他来说是警告,对我来说就是威胁安全。后来我把狗弄死、那家伙进了局子,他还要求我谅解,跟他以前当老师时,要求被打的学生不准还手一个逻辑,就怕‘还手出事儿’。”

林峰若有所思:“周哥,这里面除了底层逻辑,应该还有顶层视角吧?”

“当然,只是着眼的层面不同,”周立伟说,“比如咱们北方航空公司,作为大型国企,会认为这是严重威胁下属人身安全的事,肯定要走法律程序,安全部门对接公安了解情况,工会也会出面慰问,这都是保护自己人的路子。但三叔公考虑的是怎么‘摆平事儿’,毕竟那个放狗的是他学生,他更在意自己的面子。不过有一点很明确,他唆使人放烈性犬咬人,本身就严重违法。你知道星城当时的情况吗?绕城高速以内是禁止养烈性犬的,可梁州区的人居然跨区跑到高速内,还给狗打了肾上腺素咬人,这事儿直接倒逼星城市政府介入,公检法牵头,联合城管、林业、农业、工商、防疫、卫生等多个部门,出台了全市域禁养烈性犬的文件。对我来说,当场制服狗、放倒养狗的,是保护我和你惠姐的安全;对公司来说,这是有人挑衅员工安全;对市政府来说,这是重大安全隐患,必须从根上掐死。这些就是顶层逻辑,从一个点看到可能衍生的一堆问题,必须及时解决掉。”

林峰问:“周哥,那当时你就没担心过这样容易得罪人吗?”

周立伟笑了笑:“得罪人?林峰,跟得罪人比起来,我和你惠姐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放狗威胁人,这已经是明摆着的恶意了,这时候要是怕事,倒霉的只能是自己。你想啊,能养得起杜宾犬、开得起宝马五系的,大多不是什么善茬。对付这种人,一旦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们挣钱的路子多半见不得光,要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嚣张。”

林峰点点头:“周哥,我记得你说过,那家伙的亲爹是星城的首富,厉害到出门坐奔驰S600。上次还有人来咱们航空公司,特意提过这事儿。”

“这种人反而好对付,”周立伟说,“他爹心里打的算盘,无非是能把事情压下去就压下去。他也清楚儿子闯了祸,下一步很可能要坐牢,虽说没咬到我,但那行为已经触犯刑法了,完全可以走法院程序。他爹想的是能不能争取从宽处理,可他忘了,这事儿咱们北方航空公司的工会、安全、后勤等部门都知道。那时候我和你惠姐住航司公寓,那公寓归公司后勤部管,出了这种事,后勤有责任;在公司的地盘上威胁员工安全,安全部门的责任也跑不了。所以啊,他就算砸10万、100万、1000万进来,也改变不了事情的性质。绕城高速内放禁养烈性犬,还跑到航司公寓来撒野,真以为没咬到人就能不了了之?他儿子惹的这事儿,不是砸钱能解决的,他面对的是国家级航空公司,不是普通老百姓。”

林峰感慨道:“周哥,看来你当时是真有底气应对啊。”

“没办法,”周立伟语气坦然,“我来这儿是靠技术吃饭的,不是靠人情混日子的,那些虚头巴脑的顾虑,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一行人走到公园的休息区,周立伟和林峰在附近慢慢踱步,许惠与季冬梅则带着萌萌在休息凳上坐下。见萌萌有些出汗,许惠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白底碎花的六层纱布毛巾,轻轻给她擦汗。毛巾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清香,看得出被萌萌稚嫩的小手洗过许多次,质地格外柔软。

萌萌把毛巾贴在脸上,感受着那份柔软,笑着说:“妈妈,好舒服呀。”

“是啊,妈妈给你擦擦汗,肯定舒服,”许惠一边温柔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汗,一边说,“这毛巾是你自己洗的,软软的、香香的,正好给你擦汗。”

萌萌接过毛巾,仰起小脸说:“妈妈,我也给你擦。”说着,就用小小的手拿着毛巾,轻轻擦拭许惠满是汗水的脸颊。

许惠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眼里漾着幸福的光。纱布毛巾柔软的质感拂过脸颊,汗水被轻轻吸走,留下一阵清爽。

旁边的季冬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年后,自己和林峰带着孩子出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萌萌转头看到季冬梅,又说:“小姨,我也给你擦擦。”

季冬梅笑着蹲下身子,凑近她说:“好呀,让萌萌给小姨擦擦。”

萌萌用毛巾仔细地给季冬梅擦了擦脸上的汗,认真地说:“小姨,你都出汗了,我给你擦擦就不热了。”

季冬梅感受着毛巾柔软的触感,脸上的汗水被吸走,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笑着夸道:“萌萌擦得真舒服,小姨不热啦。”

许惠把萌萌抱到腿上,脱掉她脚上的凉鞋,露出穿着白色花边袜的小脚,隔着袜子轻轻揉捏着。尽管隔着一层花边袜和一层肉色短丝袜,仍能感觉到萌萌像珍珠般圆润的小脚趾。她柔声说:“萌萌乖,妈妈给你揉揉小脚丫,看看臭不臭。”说着,凑近袜子闻了闻,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里夹杂着一丝浅浅的汗味,便笑道:“萌萌的小脚丫不臭,就算有点味道,洗干净换双袜子就好啦。”

萌萌依偎在妈妈怀里,感受着这份细致的呵护,满足地说:“妈妈,好舒服呀。”

许惠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舒服就好,听话,妈妈陪着你呢,乖。”

萌萌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妈妈,我喜欢被你抱着。”

许惠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呀,那妈妈就好好抱着你,乖。”

五岁的孩子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萌萌依偎在妈妈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没多久就眼皮打架,沉沉睡了过去。她身上那件和妈妈、小姨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连衣裙,衬得小脸愈发粉嫩,脚上的白色花边袜也和她们的一样,整个人像只乖巧的小白兔,安静地伏在许惠胸前。

许惠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嘴角漾起温柔的笑,轻声说:“睡吧,妈妈和小姨都在呢。”

一旁的季冬梅看着这一幕,心里被幸福和甜蜜填得满满的。她忍不住想象,将来自己和林峰也有了这样可爱的女儿,日子该多温馨,光是想想,心里就甜丝丝的。

虽是夏天,抱着孩子久了,许惠还是觉得有些热。正想抬手扇扇风,一阵凉爽的风忽然拂过脸颊,带着舒适的凉意。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台户外折叠风扇正对着她们吹风,扇叶高速转动着,风刚好落在她、萌萌和季冬梅身上。她瞬间明白了,这是周立伟特意准备的。难怪他背着个大背包,里面想必除了风扇,还有吃的、喝的,以及备用的纱布毛巾。看着不远处正和林峰说话的周立伟,许惠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抱了许久,许惠胳膊有些发酸。五岁的萌萌虽瘦,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终究有些吃力。她悄悄调整了姿势,依旧轻轻哄着怀里的小家伙。

季冬梅看在眼里,柔声说:“惠姐,我来抱她吧,你歇歇。萌萌也认我这个小姨呢。”

许惠笑了笑,小心地把萌萌递给她:“冬梅,别累着,不行咱们就轮换着来。”

季冬梅接过萌萌,紧紧抱在怀里,笑着说:“没事儿,我抱着她,就像抱着自己女儿一样。”25岁的她,此刻不光是萌萌熟悉的小姨,更像一位细心的临时妈妈,动作轻柔又稳妥。

许惠看着,顺手拿起纱布毛巾给萌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虽说有风扇吹着,又是在阴凉处,风不冷不热正舒服,但孩子毕竟是个小火炉,加上季冬梅本身微胖怕热,她又递过去一条白底草莓图案的六层纱布毛巾:“给你也擦擦汗。”

季冬梅连忙摆手:“惠姐,我和萌萌用一条就行,两条你还得洗,多麻烦。”

“没事儿,”许惠笑道,“一两块手洗就好,我和萌萌一起弄。多了就用双缸洗衣机,不费劲的。咱们三个出来,都是一人带两条,轮着用方便。”

季冬梅心里一暖:“惠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慢慢就习惯了,”许惠说,“我和你周哥有了萌萌之后,就养成这些小习惯了。你和林峰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啦。”

离着许惠、季冬梅和萌萌几步远的地方,周立伟和林峰慢慢走着,继续聊着天。

林峰皱着眉说:“周哥,有些事我还是想不通。你刚从陆航转业来咱们北方航空公司,多好啊,待遇、福利都不差,关键你本来就飞米171,到这儿改装民用机型几乎不费劲。你三叔公非得逼你去扶贫办,甚至逼你和惠姐离婚,跟那个梁州区组织部部长的女儿在一起……他好歹是知识分子出身,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周立伟叹了口气:“道理其实简单,不同的环境,养出的人想法也不一样。他能从县级市的在编教师,一步步熬到教研组长、级部主任、教学主任,再到副校长、校长,一方面确实有能力,另一方面,说难听点,是沾了倒插门的光。县级市不比二线城市,关系和面子有时候比能力还管用。他为了往上爬,做了倒插门女婿,给岳父母洗脚、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啥活都干,才慢慢熬上来的。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我刚过30岁生日,从陆航转业分到北方航空公司,那时候我和你惠姐结婚刚一年,她才26岁。他那个学生,就是那个组织部部长,就逼着我跟你惠姐离婚,娶他女儿,好把我弄去扶贫办。他这是想用自己的经历来套我,也看不惯我在民航过得太安稳。”

“所以你拒绝了,才有了后来放狗那事?”林峰追问。

“一点没错,”周立伟点头,“那帮人都是围着我三叔公转的,说白了,不少是靠裙带关系混的。那次出事之后,确实有人一个劲劝和,图啥?还不是想巴结人。我能答应吗?虽说狗没咬到我和你惠姐,但这事儿已经上报公司了,咱们这可是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直接对接公安机关,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那些所谓的关系户,在这面前根本不够看。”

林峰又问:“周哥,你就不怕惹祸?毕竟那是你三叔公的裙带关系。”

“我又不靠他们吃饭,”周立伟语气坦然,“咱们靠的是技术。再说,咱们北方航空公司是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跟他们那帮人根本不搭边,没必要怕。”

林峰又问:“周哥,可这么一来,不怕惹上一身麻烦吗?”

周立伟点头:“确实惹了不少麻烦。你看过《民兵葛二蛋》吗?葛二蛋说过一句话,‘掉茅坑里就别说自己身上没味儿’。从13年12月27号那次,我差点被杜宾犬咬到,当场把狗打死、把狗主人踹倒,再到公安介入,我就彻底明白了这话的分量。”

“不是公安都说一分钱不用赔,那家伙还被刑拘了吗?刑拘之后,下一步不就是进监狱?”林峰不解。

“问题就在这儿,”周立伟解释道,“公安调了监控,清楚是那家伙放狗扑我,我用车门没挡住,才用工兵铲把狗打死;他抄家伙上来打我,我才一脚把他踹倒。公安说‘一分钱都别给’,意思是哪怕闹到法院,结果也一样。但‘掉茅坑里就别说没味儿’,指的是这事儿已经把我卷进去了。”

林峰追问:“怎么卷进去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周立伟说,“案子的起因,是我拒绝了三叔公让我转业后去梁州区扶贫办的要求,把他惹急了,才找了那个养狗的,跑到航司公寓放狗咬我。狗被我打死,人被我踹倒,公安从监控里认定是对方放狗加持械寻衅滋事,我自卫反击,一分钱不用赔。但问题是,公安得查:我和三叔公的矛盾怎么来的?三叔公和那个养狗的是什么关系?那家伙敢闯航司公寓闹事,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退一万步说,是不是因为我转业时拒绝三叔公,来了对口的北方航空,得罪了他,才闹出这些事?

“法律上,对方放狗又打人,我自卫反击天经地义;我是陆航飞行员,转业去对口的央企航司也天经地义。但有一点绕不开:三叔公和我沾亲带故,那个养狗的又是他得意门生,能开上宝马五系,也不是善茬。这里面有亲情、有师生情,还有有钱人的纠缠,肯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弯弯绕。”

“那你是怎么应对的?”林峰问。

“很简单,”周立伟说,“全权交给公司处理,该配合公安调查就配合;家庭层面避开敏感关系,那段时间我基本下班就回家陪你惠姐,毕竟那时候我们结婚也一年多了;最关键的是,口径要一致,这太重要了。”

林峰又担心道:“当时就不怕那混蛋的家属上门闹吗?”

“确实来了,还闹到了公司,弄得满城风雨,星城电视台都来报道了。”周立伟说,“好在咱们公司有专门的公关团队、律师团队,还有对接公安的部门,把这事摆平了。说白了,那家人就是仗着他爹有钱才敢这么横,以为有几个钱就能胡闹,也不看看惹的是谁。他们还算有点数,没敢太过分,真要是闹过火了,公司安全部对接公安,一批人得进去,弄不好判个三年五载。他们不会不清楚,真那样,孩子将来当兵、考公,政审过不了;闺女难嫁,儿子难娶。没办法,谁让他们爹妈是法盲呢?”

长凳这边,许惠和季冬梅守着萌萌。小家伙穿着长款花裙子的身子,连带着那双套着白色花边袜的小脚,都被一条白底碎花的六层纱布毛巾被裹着,瞧着像个圆滚滚的碎花团子,安安稳稳窝在许惠怀里。

没过多久,萌萌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看了看四周。身上没了熟悉的花裙子,脚上也没了花边袜的触感,只被柔软的毛巾被裹着,她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那份温软,小声问:“妈妈,我怎么被包起来了呀?”

许惠轻轻拍着她的背:“萌萌乖,妈妈怕你着凉,就用毛巾被给你裹上啦。你的花裙子和花边袜都在里面呢,是不是很舒服?妈妈再抱你一会儿好不好?”

萌萌有点担心:“妈妈,我怕把毛巾被弄上臭脚丫味儿。”

许惠被逗笑了,把毛巾被裹着小脚的地方松开些,露出萌萌穿着花边袜的脚,隔着袜子轻轻闻了闻,笑着说:“咱们萌萌的小脚丫不臭呀,只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呢,就算有点汗味儿,回头用家里的双缸洗衣机洗一洗,毛巾被就干干净净啦,不怕的。”

萌萌扭了扭身子:“妈妈,我想出来。”

“好,这就放你出来。”许惠笑着解开毛巾被,露出萌萌身上的花裙子和脚上的花边袜,“你看,这不就解放啦?”

萌萌伸了个小懒腰:“妈妈,刚才包着包着我又睡着啦。”

“是啊,”许惠柔声说,“你睡着的时候,妈妈一直在旁边陪着呢。你出汗了,妈妈就给你擦;怕你睡不舒服,还悄悄给你换了姿势,就怕你睡不好会哭鼻子。”

萌萌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说:“妈妈,我感觉小屁股软软的。”

“那是因为出门前,妈妈给你换成了12层纱布的尿布裤呀,”许惠解释道,“包着屁股特别舒服。背包里还有两条换的呢,就怕你来不及去卫生间,尿湿了也不怕。”

萌萌有点不好意思:“妈妈,为什么要穿尿布裤呀,好丢人哦。”

许惠捏了捏她的小脸:“在妈妈这儿,没有什么丢人的。妈妈只希望你舒服一点呀。你看,尿布裤藏在裙摆里,别人都看不见的。”

萌萌凑过去亲了亲许惠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喜欢你。”

许惠笑着回吻她的额头:“妈妈也最喜欢萌萌啦。你看,咱们穿一样的花裙子和花边袜,又舒服又好看,活像三只漂亮的花蝴蝶呢。”

萌萌歪着脑袋说:“妈妈是蝴蝶妈妈,我是小蝴蝶。”

“那小姨呢?”许惠故意逗她。

萌萌看了看季冬梅,认真地说:“小姨是微胖蝴蝶。”

季冬梅被逗得笑出声:“可不是嘛,自从小姨和林叔叔结婚,就管不住嘴总吃零食,慢慢就胖啦,买花裙子都得挑大号的,可不就成了胖蝴蝶嘛。”

萌萌伸出小手搂住季冬梅的脖子:“小姨,我不嫌你胖,我要你抱着。”

许惠笑着把她抱到季冬梅腿上:“那就在小姨腿上坐会儿吧。”

萌萌在季冬梅腿上坐定,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唇,软软地说:“小姨,让你抱着。”

季冬梅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柔声道:“萌萌乖,小姨抱着你。小姨现在就想好好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哭鼻子,好不好?”

萌萌把小耳朵贴在季冬梅胸口,听着里面“咚咚”的心跳声,小声说:“小姨,我听见你的心跳啦。”

“那是因为小姨喜欢你呀,”季冬梅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姨想好了,回家以后,你想自己洗袜子,小姨和妈妈陪你;想洗毛巾,我们也陪你;想收拾自己的小卧室,小姨和妈妈也都陪着你,好不好?”

萌萌又亲了亲季冬梅的脸颊,甜甜地说:“小姨,你真好。”

“因为萌萌对小姨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呀。”季冬梅的声音里满是温柔。

“小姨,抱抱。”萌萌往她怀里缩了缩。

季冬梅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嗯,小姨抱着呢,不怕。”

“小姨,我要毛巾。”萌萌伸出小手。

季冬梅拿起旁边那条白底碎花的六层纱布毛巾,递到她手里:“给你,萌萌乖。”

萌萌乖巧地接过,学着刚才的样子,用毛巾轻轻擦着季冬梅脸上的汗,小声说:“小姨,擦擦。”

季冬梅笑着任她摆弄,眼神里满是疼爱。

一旁的许惠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看着萌萌一天天长大,懂事又贴心,哪怕她才五岁,心里也像被蜜泡过一样,甜丝丝的。

林峰朝七八米外石凳那边望了一眼,季冬梅和许惠正陪着萌萌,他回过头问:“周哥,你说当时那一下,算不算一次冒险?”

周立伟摇摇头:“林峰,当初要是不那么做,吃亏的就是我和你惠姐。那只杜宾犬是死了,但后来确实有不少人托关系、说情、套近乎,他们大概是瞅准了我刚转业来,觉得我初来乍到好拿捏。但我那不算冒险,毕竟那狗已经威胁到人身安全,打死它是正常防卫。至于后来星城把烈性犬禁养范围从绕城高速内扩到周边区县,那是公检法牵头,多部门联合出台的文件,跟我没关系,说到底,是政府那边也对这种事发了火。”

“是啊,”林峰感慨道,“虽说这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保住命才最要紧。”

“没错,”周立伟说,“我信一句话:‘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林峰坚定地说:“周哥,这种事上,我百分百站你。”

周立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林峰,我始终信一句话:自己的媳妇,自己疼。我刚转业那阵,梁州的三叔公逼我放弃民航去扶贫办,我直接跟他说,我刚结婚,去民航一是不想再两地分居,二是得为以后的日子打算。他当场就翻脸,说‘你媳妇是公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不懂?这种人不配结婚,长不大!’我当时就火了,回他:‘三叔公,许惠是我媳妇,轮不到外人教训。别拿你家族老大、前教办主任的身份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这么硬气了一次,后来还真没人再找我和你惠姐的麻烦。道理很简单:你硬气一回,最多落个‘不近人情’的名声,但没人敢真拿捏你。”

林峰恍然道:“这下明白了,周哥。这么说,那家伙放狗,也是你当初顶了老头子那一下,他气不过,背地里唆使的?”

周立伟点头:“没错,那家伙跟老头子本就有关系。我当时那么做,就是想打草惊蛇,没想到这条蛇还真钻出来了。就是七年前,13年12月27号那次,在航司公寓爆发的杜宾犬袭我事件。我在陆航受过特殊训练,对付这种护卫犬不算难,当场就制服了它。那养狗的抄家伙想动手,被我一脚踹翻。公安来了调了监控,当场就说‘一分钱都别给’,说白了,就算闹到法院,一审二审结果也一样。

“他本身就涉嫌寻衅滋事,加上非法饲养烈性犬,还敢在央企航司的重点安保区域放狗,甚至给狗打了肾上腺素,这些事叠加起来,判刑是跑不了的。公安等他伤好点,直接就送看守所了。”

林峰又问:“周哥,按理说这种事有个37天的黄金期,那段时间找你的人,就是冲这个来的吧?”

“正是,”周立伟说,“刑拘37天是关键,过了这个点,案子就会送检察院,下一步就是批捕、公诉、法院审判,拘役的话在看守所服刑,有期徒刑就送监狱。那帮人就是看中这点,托关系的、说情的、送礼的、请客吃饭的络绎不绝,我全给拒了。原因很简单,他们靠的是钻人际关系空子,咱们靠的是北方航空的制度。这可是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制度完善得很。

“还有一点,出事之后,我除了打110,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公司安全部。这样一来,真到了必须走法院程序的地步,安全部会派人跟进,我和你惠姐也不用直接面对那帮人,因为安全部会直接对接,等于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

林峰忽然想起一事:“周哥,难怪两个月前,也就是五月中下旬,冬梅被于蕾找人打了,你让我除了打110,赶紧跟公司安全部报备情况。”

“一点没错,”周立伟说,“冬梅是你媳妇,你又是我同机搭档,咱俩都是公司正式职工。这可是大型国企,冬梅、你惠姐和萌萌,都是国企职工家属。于蕾找人打了冬梅,这是非法侵犯国企职工家属,加上她找了两三个人,之前还有踩点行为,已经属于有预谋犯罪。你个人去面对,于蕾家有钱,请得起律师;但上报公司安全部,安全部会出面,法务会直接跟对方律师对峙,根本不用你出头。”

这边,周立伟和林峰站在草地边,聊着应对事情的方式方法,以及作为北方航空公司飞行员该注意的事项;七八米外,许惠和季冬梅坐在凳子上陪着萌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两拨人各在一处,却都透着安稳平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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