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了一年,阻力渐渐小了。不是那些反对的人变得通情达理了,而是萧长渊的刀够快,杀了一批,关了一批,贬了一批,剩下的都老实了。沈安宁有时候觉得,萧长渊比她刚认识的时候更冷了。以前他只是不爱说话,现在他身上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那是皇权给他镀上的金身。
但在她和安安面前,他还是那个萧长渊。会抱着安安举高高,会帮她揉太阳穴,会把番茄酱月饼让给她吃。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他的心。
“皇后,这是今年新政的成效汇总,你帮朕看看。”萧长渊把厚厚一沓折子推过来。沈安宁翻开折子,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笑了。“税制改革后,国库收入增加了五成。整顿军备后,边关的军情减少了三成。开科取士后,寒门子弟考中进士的比例翻了一番。”
“还不够。”萧长渊摇了摇头,“税制改革只推行了一半,整顿军备只是开了个头,开科取士还要看后面的成效。”
沈安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个男人,永远不满足,永远在往前跑。
新政能推行得这么顺利,沈安宁功不可没。她不仅是萧长渊的妻子,还是他的智囊。税制改革遇到阻力的时候,是她想出给士绅甜头的主意。整顿军备需要银子的时候,是她把加工厂的利润捐给了国库。开科取士被人质疑的时候,是她站出来说——“臣妾的加工厂,招人从来不看出身,只看本事。那些出身贫寒但能干的人,比那些出身富贵但混日子的人强十倍。”
朝堂上的大臣们不服气,但不敢说。因为皇后娘娘说的是实话,还因为她手里有钱。东宫年入两万两,加工厂年入上万两,皇后娘娘有钱,说话就硬气。
“皇后娘娘,这是今年加工厂捐给国库的银子,一共一万两。”刘公公把银票递过来。沈安宁接过来看了一眼,递回去。“送到户部去。”
“是。”
沈安宁的加工厂越开越大。不光是番茄酱、番茄干、番茄罐头,还新开发了好几种产品——辣椒酱、豆瓣酱、酱油、醋。这些调料,以前百姓都是自家做,品质参差不齐,现在有了标准化生产的加工厂,品质稳定,价格便宜,百姓抢着买。利润也滚滚而来。
萧长渊有时候开玩笑——“皇后,你的加工厂比朕的国库还有钱。”沈安宁笑了。“那我把加工厂捐给国库?”
“不用。”萧长渊摇了摇头,“你的钱,你自己管。朕相信你。”
这天晚上,安安睡了。沈安宁和萧长渊并肩坐在御花园里,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皇后。”
“嗯。”
“朕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朕想立安安为太子。”
沈安宁愣了一下,侧头看他。“安安不是已经是太子了吗?”
“朕说的是正式的册封大典。以前只是下了一道旨意,没有正式册封。朕想给他办一个隆重的册封大典,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大梁朝的太子,是朕的继承人。”
沈安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安安才三岁,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萧长渊摇了摇头,“朕三岁的时候,父皇已经立朕为太子了。早点立,早点定名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不会打歪主意了。”
沈安宁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
安安的太子册封大典定在了十月初八,吉日。礼部忙活了整整一个月,写册文、制宝玺、造仪仗、练礼仪,忙得脚不沾地。沈安宁也没闲着,亲自督造太子冠服,一针一线都要盯着。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冠服做好了,您过目。”宫女捧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袍子走过来。沈安宁接过来看了看,针脚细密,绣工精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那小金冠,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安安那小脑袋撑得住吗?
“让他试试。”
安安被抱过来,沈安宁给他穿上小袍子,戴上小金冠。小家伙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臭美得不行。沈安宁忍不住笑了。“好看吗?”
“好看!”安安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册封大典那天,太和殿前广场上站满了文武百官。安安穿着一身小太子冠服,被沈安宁牵着手,一步步走上丹陛。萧长渊站在最高处,看着他们母子俩走上来,嘴角微微上扬。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萧长渊把安安扶起来,从太监手里接过太子宝玺,交到他手里,“这是太子宝玺,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梁朝的太子了。”
安安捧着那个比自己脸还大的宝玺,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沈安宁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册封大典结束后,安安被奶娘抱回去睡觉了。沈安宁和萧长渊站在太和殿前的丹陛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今天累不累?”萧长渊问。
“累。”沈安宁靠在他肩膀上,“但值得。”
“什么值得?”
沈安宁想了想,笑了。“看到安安捧着宝玺的样子,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萧长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有你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晚上,沈安宁躺在坤宁宫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萧长渊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在想安安。”
“想他什么?”
“想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萧长渊沉默了片刻。“像你。”
“像我?”沈安宁转过身,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
“嗯。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勇敢,一样善良。”
沈安宁的眼眶红了。“那你呢?你不希望他像你吗?”
“像朕有什么好?”萧长渊摇了摇头,“朕这一辈子,太苦了。朕不希望安安跟朕一样苦。”
沈安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不会跟你一样苦的。”
“为什么?”
“因为他有你,有我。”